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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记忆织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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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00:15:41。

时间不多了。

霂缨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骨针,尖锐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记忆织机”后方,一条更加幽深、似乎从未被启动过的通道入口。那里,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翅膀在同时震动的嗡鸣。

必须前进。无论里面是什么,她都要去面对。

她将几枚不同型号的骨针和一小捆那黯淡的丝线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内部那令人作呕的搏动感和脑海中翻腾的冰冷记忆,迈步走向那条黑暗的通道。

就在她的脚步踏入通道阴影的一刹那,身后广阔的核心车间里,异变陡生!

悬挂在流水线上、那数百张处于未建模空白状态的半透明人皮,毫无征兆地,同时脱离了悬挂钩!

它们并非坠落,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托起,轻盈地、无声地悬浮到空中。紧接着,每一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皮囊,开始自主地、缓慢地旋转起来。

起初只是缓慢的自转,如同沉睡中被惊醒。但很快,旋转开始加速,一张张人皮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又像是被惊扰的苍白蝶群,在这巨大的、穹顶高耸的车间里疯狂地飞旋起来!

它们彼此擦过,却不粘连,带起冰冷的气流,搅动了空气中弥漫的防腐剂和栀子花香的诡异味道。无数张空白的面孔在旋转中划过视线,留下道道苍白的残影,形成一个巨大、混乱、令人头晕目眩的漩涡。

霂缨在通道口骇然回头,被这突如其来、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慑得无法动弹。

蝶群…觉醒?

然后,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疯狂旋转的、数百张空白人皮的正中心,一点微光亮起。仿佛是某个核心被激活,光晕迅速扩散,笼罩了每一张飞旋的皮囊。

下一刻,每一张空白面部,那平滑的、毫无特征的表面上,如同被无形的画笔勾勒,开始清晰地映出影像——不是随机的面孔,全部,是全部,都映出了霂缨的脸!

婴儿时期蜷缩的睡容,孩童时天真烂漫的笑脸,少女期略带青涩的侧影,以及…她此刻写满震惊与苍白的脸!

她一生各个年龄段的容貌变化,被精准地、同步地投射在这数百张飞旋的、空白的人皮之上。无数个“霂缨”,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以同样的空白皮囊为载体,在这罪恶工厂的核心,上演着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关于“自我”的恐怖展览。

它们旋转着,环绕着,无数双属于她的眼睛(却空洞无神)注视着她,仿佛在质问,在嘲讽,在呼唤。

霂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呕吐出来。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里。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皮囊,是为她准备的?所有的实验,最终的目标,就是复制出无数个“霂缨”?还是…在寻找她成长过程中,某个最“完美”的瞬间,用以覆盖掉什么?

主机之前显示的,“小雨的基因是调和剂”…难道她的作用,就是用来“校准”这些以她为蓝本,或者说,以那个蔺佩瑶为最终目标的…皮囊?

“姐姐…”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耳语般的声音,直接在她脑颅内响起。

霂缨猛地绷紧身体,是幻觉?还是…

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混合着小雨特有的软糯,却又冰冷得毫无温度。

“看啊…这么多的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霂缨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冻结。

这声音…来自她体内那搏动的第二神经系统?还是来自这漫天飞舞的、映着她面容的皮囊?

倒计时:00:12:17。

蝶群仍在狂舞,无数个“她”在旋转中逼近。前方的通道黑暗深邃,后方的车间是诡异的盛宴。腹中的胎动与脑内的耳语交织。

她被困在了自我与非我、真实与复制的夹缝之中。

霂缨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血味。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令人疯狂的景象,一步步,坚定地踏入前方未知的黑暗。

战斗,才刚刚开始。而敌人,或许从未只在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