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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回廊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脊髓。
霂缨站在挂满神经感应器的走廊入口,金属墙壁泛着幽蓝的微光。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探头从天花板垂落,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轻轻摇摆,像某种沉睡生物的触须。
前一章发现的真相仍在脑海中灼烧——小雨是克隆体B,自己是源初之皮A,她们都是父亲宋禹为复活亡妻蔺佩瑶而制造的实验品。这个认知让她的皮肤阵阵发紧,仿佛每一寸都在抗拒这个残酷的事实。
“需要验证生物信息。”机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识别区。微弱的电流刺入掌心,走廊深处的感应器依次亮起,形成一条通往未知的光带。
第一步。
脚尖刚触地,左侧太阳穴便炸开剧痛。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尖锐记忆——一个白发老妪被固定在金属椅上,电极贴在她的颞叶,她浑浊的眼球因无法忍受的电流而凸出,嘴角渗出带血的唾沫。
“宋…家…”老妪的嘶吼通过神经感应直接传入霂缨的听觉中枢,“不得好死…”
剧痛持续了三秒,然后突然消失。霂缨扶住墙壁喘息,额头上已布满冷汗。那些感应器不是在监测她,而是在向她灌输他人的痛苦。
第二步。
这次是胸腔。肋骨被一寸寸压碎的钝痛让她几乎跪倒。一个年轻男子的记忆碎片随之浮现:他被厚重的金属板压在底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而监控摄像头冷漠地记录着他的死亡过程。
“意外死亡报告第43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记忆碎片中响起,是父亲宋禹。
霂缨颤抖着直起身。原来这座工厂不仅是制造皮囊的地方,还是宋家清除异己的刑场。那些反对“皮囊美化计划”的人,都被带到这里,以“意外”的名义处决,他们的痛苦则被记录下来,成为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她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触发不同的痛觉记忆:
第三步,一个少女被强酸腐蚀双腿,皮肤融化的粘稠感包裹着霂缨的小腿。
第四步,一个老者被缓慢抽取骨髓,椎骨深处的抽痛让霂缨弯下了腰。
第五步,一个婴儿被植入异体皮肤,排斥反应引发的全身灼烧感几乎让她尖叫。
每一段痛苦都伴随着死亡现场的片段,每一段记忆都指向宋家的罪行。霂缨的身体成了承受家族罪孽的容器,那些本应被遗忘的疼痛在她神经上重演。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在承受了十七种不同的痛楚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她看着水洼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意识到——这些痛觉记忆不是随机触发的。
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从二十年前最早的“意外”,到最近的一起。而她刚刚经历的第十七段疼痛,日期恰好是母亲蔺佩瑶遇难的前一天。
霂缨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迈出脚步。
第十八步。
这次的疼痛来自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从子宫中剥离。与此同步的记忆却模糊不清,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一声婴儿的啼哭——然后戛然而止。
这是母亲蔺佩瑶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