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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霂缨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从他身侧的空隙钻过,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记忆的通道方向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另一个守卫追击的脚步声和受伤守卫的怒嚎。
她不敢回头,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疼痛。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地后退,那些皮肤卷、机械骨架、培养罐里旋转的瞳孔,都化作了模糊扭曲的背景。她只想逃离这片由人皮和机械构筑的地狱。
冲出来时的活体模特长廊,幽蓝的光让她稍微找回一丝方向感。她拐进一条堆放废弃包装箱和杂物的岔道,暂时甩掉了身后的追兵,背靠着一个冰冷的、散发着机油味的金属箱剧烈喘息。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物,紧贴着仿生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恶心感。她颤抖着手,将刚才仓促间并未关闭的微型摄录器凑到眼前。屏幕还在忠实地记录,晃动画面里最后定格的是那面电子价目表。
她强迫自己冷静,指尖滑动,将录像倒退到警报响起前的那几秒。滚动的信息一行行掠过:
“定制仿生肤质(基础款):50,000信用点”
“高级活性皮肤移植(区域):敬请咨询”
“机械骨架适配服务(含神经接驳):面议”
……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在价目表的最底端,最后一行用加粗的、暗红色的字体显示着:
“完美皮囊候选人移植服务:需鲜活载体与自愿献皮。”
鲜活载体。
自愿献皮。
八个字,像八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大脑深处。
妹妹的皮肤,那“99.7%完整度”的“完美皮囊”,等待的是一场移植。而进行这场移植,需要一个……“鲜活载体”。
是谁?他们要把它移植到谁的身上?
还有,“自愿献皮”?小雨怎么可能自愿?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连打针都会吓得掉眼泪的小雨,怎么可能会自愿献出自己完好的皮肤?
除非……那不是自愿。
除非“自愿”在这里,有着另一种鲜血淋漓的解释。
她靠在箱壁上,缓缓滑坐在地,蜷缩起来。激光笔灼烧留下的淡淡焦糊味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此地无处不在的皮革与消毒水气味,构成她噩梦的底色。价目表最后那行血码,不仅是一个服务项目,更像是一道针对她的、残酷的预言。
她不仅是调查者,不仅是寻找妹妹的姐姐。
她很可能,就是那个“鲜活载体”的最佳人选。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蜕巷里所有的冰冷加起来,还要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