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夜嫁诡路 > 第97章 号少女

第97章 号少女(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是只属于他和霂缨的,隐秘的,带着青春汗水和禁忌气息的记忆。它们被一一翻检出来,在这诡异的夜晚,由这具冰冷的躯壳作为媒介,晾晒在他濒临断裂的神经上。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在这极致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深处,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竟然开始悄然蠕动。

是怀念。是那些被他强行埋葬在心底最角落的,带着酸涩和疼痛的温柔。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蔺佩瑶的脸,却听着霂缨的私语。视觉与听觉发生着可怕的错乱。妻子的容颜是熟悉的框架,而内里填充的,是他曾经爱过、后来又亲手失去的另一个灵魂的核。冰与火,恐惧与记忆,现实与荒诞,在他脑子里疯狂搅拌,烹煮成一锅滚烫的、令人作呕又莫名吸引的毒粥。

他感到眩晕,视野里那双重叠的瞳孔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如同两个旋转的深渊,要将他吸摄进去。

就在这时,“蔺佩瑶”停止了叙说。她微微偏过头,嘴唇凑近了他的耳廓。

一股更加浓郁、仿佛陈年棺木混合着腐朽花香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然后,她开始哼唱。

调子很轻,很飘忽,断断续续。正是那首早已失传的,他只从霂缨那里听过的安魂谣。古老的音节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深处的韵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他焦灼混乱的心湖上。

“叮咚……”

恐惧还在,那彻骨的寒意还在,但在这诡异的歌谣里,另一种情绪如同水底的暗流,更猛地涌了上来。是依恋。是一种溺水者抓住唯一浮木般的,绝望的依恋。

这安魂谣,是霂缨的安魂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后的联系。

理智在尖叫,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是扭曲的,是致命的危险。可身体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背叛了他。

他的绷紧到极致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僵硬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一直奋力向后仰、试图逃离的头颅,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前倾去。

他靠向了她。靠向了那个占据着他妻子身体、吟唱着亡魂歌谣的存在。

冰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这一次,除了恐惧,竟然还带来了一丝诡异的……慰藉?仿佛这冰冷,才是此刻混乱世界中唯一确定的真实。

耳朵紧贴着她的唇边,那虚无缥缈的安魂谣更加清晰地钻入脑海,像一只冰冷的手,抚平着他炸裂的神经,同时也将他推向更深的迷乱。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意识浮浮沉沉,在恐惧的深渊和病态的吸引之间摇摆不定。一个句子,不受控制地,从他颤抖的、失去血色的唇间溢了出来,轻得如同叹息,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别……别离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房里那令人窒息的低语和哼唱,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只有宋禹自己粗重未平的喘息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动。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蔺佩瑶”脸上那种扭曲的、冰冷的诡异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瞬。那双重叠瞳孔的深处,那属于霂缨的、更幽暗的核心,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

一丝了然。

一丝嘲弄。

一丝……冰冷彻骨,毫无人类情感的。

胜利的笑意。

那笑意如此短暂,如同暗夜中乍现的鬼火,瞬间便隐没在深不见底的双重瞳孔之后,快得让宋禹几乎以为是自己在极度惊恐下产生的幻觉。

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因那转瞬即逝的笑意,又骤降了几分。

他僵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微微靠向她的、可悲的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