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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活体展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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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来了?!她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不…她可能根本不需要开门……

我猛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心脏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寂静再次降临。

但我能感觉到,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客厅里多了一个“存在”。一个冰冷、潮湿、充满恶意的存在。她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

等待我的回应?等待我出去?还是仅仅在享受我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我被困在了这间书房里,和一个来自过去的溺死鬼共处一室。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她会把我逼疯的。

我必须知道全部真相。1959年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李秀芬奶奶肯定知道更多!她当时的恐惧绝非偶然。

我颤抖着手,摸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极其冒昧且惊扰,但我顾不上了。这可能关乎生死——我的生死。

我找到之前存下的清河村村委会电话,拜托他们连夜去请李秀芬奶奶接电话(我谎称有极其紧急的关于历史档案的事情,愿意支付高额补偿)。等待电话转接的短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的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一片死寂,但那无形的压力丝毫未减。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惊扰后的不满的声音:“喂?谁啊?”

“李奶奶!是我,白天去拜访您的那个,问张雨晨事情的人,霂缨!”我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但我必须问清楚!1959年那天晚上,你们是不是玩了一个游戏?一个叫‘四角游戏’的?在河边?歌谣是‘一角走,一角拍,一角惊,一角淹’!对不对?求求您告诉我!这很重要!现在出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得让我以为信号断了,或者老人受到了过度惊吓。我只能听到她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仿佛那个夜晚的噩梦瞬间攫住了她:“你…你怎么知道…那歌谣……不能念!不能提啊!那是…招鬼的!”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急迫地追问,指甲掐进了掌心。

“雨晨…雨晨她抽到了‘淹’……”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陷入了极度恐慌的回忆里,“我们…我们按照歌谣,在河边找了四个角落……开始玩……轮到雨晨的时候,她…她本来应该站在原地假装溺水的……但是…但是河里的水突然就涨上来了!像是有只手…把她硬生生拖了下去!我们…我们都吓傻了……想去拉她,可是…可是脚像被钉住了……水里…水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在看着我们笑……”

她哽咽着,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那不是游戏…从来都不是…那是…献祭!我们被骗了!雨晨死了以后…那个‘东西’…好像就跟着我们了……国强没多久就病死了…磊子也变得疯疯癫癫……我不敢说…一辈子都不敢说啊!姑娘,你提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也……”

她也玩了——这句话她没敢说出口,但恐惧已经穿透电话线,将我彻底淹没。

献祭。骗局。水里的东西。跟踪一生的诅咒。

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了起来!

那个四角游戏,根本就是一个引诱孩童、向某种水中邪灵献祭的邪恶仪式!张雨晨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而其他参与者,也终生被诅咒缠绕!

现在,张雨晨的怨灵回来了,或许是被某种力量驱使,或许是她自身怨念不散,她要继续这个游戏,要寻找新的参与者,完成新一轮的“献祭”!

而我,就是她选中的新玩家,新的“角”!

“砰!砰!砰!”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剧烈地敲响!

不是用手,而是用某种沉重、湿透的东西在撞击!门板震动,发出闷响,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从门缝下渗入,在地板上迅速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电话那头,李秀芬奶奶发出了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随即通话被猛地切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咚!砰!”

撞门声一下比一下猛烈,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滩水渍越来越大,冰冷的气息透过门缝弥漫进来。

窗外,忽然响起了幽幽的、若有若无的孩童哼歌声,调子诡异而熟悉,正是那首杀人歌谣!

“一角走…一角拍…一角惊…一角淹……”

哼歌声、撞门声、水滴滴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催命的交响乐!

我绝望地环顾四周,无处可逃。书房没有其他出口,窗户外面是……

我下意识地看向书房的窗户。

一张被水泡得肿胀、惨白的小脸,正紧紧地贴在玻璃窗外!黑色的长发像水草般黏在玻璃上,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空洞地、直勾勾地穿过窗帘的缝隙,锁定了我!

她一直都在。客厅里的撞击声是假象,是幌子!她同时出现在了窗外!

歌谣声停了。

撞门声也停了。

一切声响瞬间消失。

极致的寂静中,只有窗外那张鬼脸,和我疯狂的心跳。

然后,她咧开了嘴,露出一个被水泡得肿胀变形的、极其诡异的笑容。

一个冰冷、湿漉漉的声音,并非透过玻璃,而是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