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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急。”姜晚摇头,“现在下去等于送死。他们既然敢埋弩,肯定安排了观察哨。我们一动,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萧绝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一直没离开沼泽。他忽然道:“刚才那根链条,是从哪个方向拖出来的?”
青雀指了个位置:“偏东南,靠近老榕树那边。”
“那边土质硬。”萧绝说,“如果是人为埋设,拖拽时会留下压痕。但现在没有。”
“说明链条本来就在那儿。”姜晚接话,“不是新放的,是早几年就埋下的。守门人系统一直没停,只是换了主人。”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谢沉舟咽了口唾沫:“所以咱们这几年干的事,可能一直在别人眼皮底下?”
“有可能。”姜晚说,“但我们也不是完全被动。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拼出了傩面,也不知道我们认得‘戌三’。”
萧绝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救谢沉舟时,指甲缝里进了泥。他试着抠了抠,没抠干净。最后干脆放弃,把手垂下。
姜晚注意到了,忍不住笑:“暴君也有搞不定的时候?”
“脏。”他只说了一个字。
“你现在全身都脏。”她提醒,“泥浆都糊到耳朵后面了。”
萧绝抬手摸了下耳后,果然一抹黑。他眉头拧紧,但没再擦。
姜晚笑得更明显了:“难得看你认栽。”
“我不介意脏。”他说,“我只是不喜欢没必要的接触。”
“比如血?”她问。
“比如泥。”他纠正,“还有你罐子里泡的那些奇怪植物。”
“那是药材。”她瞪眼。
“闻起来像馊饭。”
“你鼻子太挑了。”
“你口味太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谢沉舟听得直愣:“你们俩……在这种时候还能斗嘴?”
“越危险越要轻松。”姜晚说,“不然容易疯。”
“我已经快疯了。”谢沉舟嘟囔,“你们当夫妻挺合适,一个抠钱一个抠命,合起来专治各种不服。”
青雀突然抬手:“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竹台下方,沼泽表面平静如初,但靠近弩机埋点的一片水域,水纹微微波动。不是风引起的那种荡漾,而是从底下缓缓升起的气泡。
一个,两个,接着连成串。
姜晚眯起眼:“机关要启动了?”
萧绝摇头:“不像。这是生物活动。”
“蛙奴?”青雀低声问。
“有可能。”姜晚说,“南疆有种驯蛙,能在水下传信,背上绑微型竹筒。如果有人远程操控,它们会按路线游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谢沉舟紧张,“躲?还是反抓一只?”
“不动。”姜晚说,“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发现。”
她慢慢坐下,靠在竹栏上,像是累了。萧绝也跟着坐下来,离她不远不近。青雀蹲在另一边,手里的锄头轻轻放在腿边,看起来像在休息。
只有谢沉舟还在发抖:“我真不行了,装镇定比打架累多了……”
水下的气泡越来越多。
忽然,一支箭从泥里弹出半截,机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弩机正在自动上弦。
姜晚眼神一凛,却没有动。
她只是悄悄把手伸进陶罐,摸出一颗豆子,捏在指尖。
水面上,一团黑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