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厉衍怪怪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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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费方案的最终敲定,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军部大楼那间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长时间会议特有的沉闷和疲惫。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茶杯里的茶水换了好几轮,桌面上摊开的文件被反复翻阅得边缘卷曲。沈卫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份经过将近一周拉锯式讨论后最终修订完成的方案,封面上盖着军部常务会议的审议通过章,红色的印章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

他拿起那份方案,最后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参会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平稳的:“这份方案,从提出到最终定稿,经历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期间有过争论,有过分歧,也有过调整和妥协。但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共识。”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份方案不是完美的。在座的各位,可能有人觉得让步太多,有人觉得调整幅度还不够。但我想说的是,任何一项政策的制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保持了沟通和协商的渠道,没有让分歧演变成对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总装备部的郑副部长率先点了点头,开口道:“沈参谋说得对。这份方案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它是目前条件下最可行的。我代表总装备部表示接受。”

“军务部也没有异议。”刘主任跟着表态。

随后,其他几位部门的负责人也陆续表态同意。沈卫明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悬了将近两个月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好。”他站起身来,拿起那份方案,“那就这样定了。从下个月开始,按照新方案执行。各单位的反馈渠道保持畅通,执行过程中如果出现新的问题,随时上报,及时调整。”

会议结束后,参会者们陆续离场。沈卫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军部大院里的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浓密的树荫,沉默了很久。

张秘书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沈参谋,新方案的文件我已经发到各个基地了。影子基地的厉队长回复说收到,利刃和潜龙的负责人也表示会配合执行。”

沈卫明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老张,你说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太固执了?”

张秘书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跟了沈卫明六年,深知这位领导的性格——骄傲、固执、从不轻易自我怀疑。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是真的在反思。

“沈参谋,您只是有自己的坚持。”张秘书斟酌着措辞,“以前您觉得对的事情,就会坚持去做。这种性格让您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也让您在某些时候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但人都是在变化的,您能意识到这一点,本身就说明您在成长。”

沈卫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成长?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谈什么成长。顶多算是……摔了一跤之后,学会了看路。”

他转过身,拍了拍张秘书的肩膀:“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经费方案尘埃落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影子基地。

厉衍接到正式文件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训练计划。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的内容,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百分之十五的削减幅度,部分跨区调动权限的恢复,以及一条新增的条款——特战基地在特殊任务期间可申请临时经费追加,经军部审批后予以拨付。这个条款是他在最后一次协商会议上提出的,原本以为会被驳回,没想到最终被纳入了正式方案。

这意味着,虽然日常经费依然被压缩了,但在执行关键任务时,基地不会再因为资金问题而束手束脚。对于一支以实战为核心的特战部队来说,这条条款的价值远不止于数字上的意义。

经费方案尘埃落定,基地的训练秩序恢复正常,沈卫明那边也不再频繁施压,甚至连天气都变得好了起来,盛夏的京市虽然炎热,但连日晴朗,蓝天白云,像是老天爷也在给面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种感觉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扩散开来。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皮肤

源头是厉衍。

厉衍最近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陆妍也说不上来。他依然是那个话不多但做事靠谱的厉队长,每天按时起床、训练、开会、处理公务,对她的态度也和以前一样温和而体贴。但陆妍就是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最先引起她注意的是厉衍的手机。

厉衍不是一个手机不离手的人。以前在基地的时候,他的手机经常放在办公桌上,一放就是大半天,有电话就接,没电话就让它安静地躺着,从来不会刻意去隐藏什么。但这段时间,陆妍发现他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而且每次看完之后都会把屏幕按熄,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有一次她无意中从他身后走过,他正在看手机,察觉到她靠近,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陆妍恰好注意到了那个瞬间,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没有当场问他。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空间,即使是情侣之间也不需要事事透明。她告诉自己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也许他只是在处理一些不方便让她知道的公务。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没办法再用多心来说服自己。

有一天晚上,厉衍说有应酬,要晚点回来。陆妍当时正在客厅里看电视,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多想。但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味,不是烈酒的味道,更像是红酒。厉衍平时很少喝酒,尤其是在非正式场合,除非是必要的社交应酬,否则他滴酒不沾。

但真正让陆妍在意的,不是酒味,而是他回来时的表情。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神情,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件让他心情复杂的事情,不是不开心,但也不是纯粹的开心,更像是一种混合着满足和忐忑的情绪。他看到陆妍还没睡,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表情,走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酒气的吻:“怎么还没睡?”

“等你。”陆妍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应酬顺利吗?”

“还行。”他说,然后转身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