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轨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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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后,程书静将苏雯的完整口述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提交给了厉衍和杭俊峰。报告中不仅包含了苏雯提供的所有信息,还包括了对那名姓周警官的特征描述、对视频中受害者的体貌特征记录,以及对嫌疑人作案手法的初步分析。

杭俊峰看完报告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两个决定:第一,立即对京郊分局姓周、四十岁左右、左眉尾有疤的警官进行暗中排查;第二,加快接触何苗和孙悦的进度。

“何苗目前南方老家,距离京市大约五百公里。”程书静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标记,“她当年被解救后,没有留在京市,而是选择了回乡。现在在当地开了家小卖部,已婚,有一个孩子。”

“孙悦呢?”杭俊峰问。

“孙悦的情况比较复杂。”程书静切换了一下画面,“她当年被找回后,坚持声称自己是自愿离家出走,拒绝配合调查,案件当天就以自主失联结案。之后她搬了家,换了手机号,几乎从原来的社交圈中彻底消失了。我花了些功夫才重新找到她的踪迹,她现在改名叫王月,在京郊的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文员,独居,没有结婚,社交圈非常有限。”

“一个彻底改名换姓重新开始的人。”廖晴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这说明她比苏雯和何苗更害怕,或者说,她知道的事情更多。”

“那就分头行动。”杭俊峰在会议桌前站定,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妍妍和小玉去南方找何苗,蓝弃在暗处接应。书静和韩灵去见孙悦,现在应该叫她王月了。我在京市这边继续排查那个姓周的警官,同时盯住那条交通干线上可能的中转点。”

“明白。”廖晴玉活动了一下肩膀。

陆妍瞥了她一眼,“何苗肯不肯开口还是个未知数。苏雯愿意说,是因为韩鹿的照片让她产生了共情。何苗那边,我们得另外找切入点。”

“那就见机行事呗。”廖晴玉耸了耸肩,“大不了我本色出演一个热心过头的路人甲,跟她拉拉家常,慢慢聊。”

杭俊峰看了她一眼,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当天下午,两路人马几乎同时出发。

陆妍和廖晴玉乘坐高铁南下,五百公里的路程,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蓝弃比她们早一班车出发,先行抵达目标城市,在暗处做好了布控准备。

何苗居住的小县城位于南方省份的内陆地区,经济不算发达,城区面积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些三四层的自建房和零星的商铺。何苗的小卖部开在主街中段的一栋居民楼底层,门面不大,售卖些零食饮料和日用百货,门口摆着一台冰柜,冰柜上贴着手写的大字版。

陆妍和廖晴玉到达时已是傍晚。不知道是不是有下雨的迹象,才六点多,天色暗下来了,街道上的路灯就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在冬日的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小卖部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亮着一盏白炽灯,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在货架间走动。

“直接进去?”廖晴玉低声问。

“先买瓶水。”陆妍说着,径直走向小卖部的门口。

“老板,还营业吗?”陆妍在门口敲了敲半拉下的卷帘门。

“进来吧,要买些什么。”女声有些温柔,然后是脚步声,何苗将卷帘门往上推了推,脸上带着淡笑。

“拿两瓶水。”陆妍说,目光自然地扫过货架上的商品。

“好的,你自己看看要喝什么,柜台上拿就好。”她说,转身继续去整理另一个货架上的商品。

陆妍和廖晴玉去冰柜认真挑了两支饮料,放在柜台上。

“6块。”何苗走回收银台给两人结账。

陆妍扫码付款,接过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像是随口闲聊一样说了一句:“老板娘,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何苗答道,语气平淡。

“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够过日子。”何苗的回答简短而礼貌,带着一种不太想继续聊下去的暗示。

陆妍识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拿着水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收银台旁边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镶在相框里的合影,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同样的校服,勾肩搭背地站在学校门口,笑容灿烂。

陆妍的脚步顿了一下。

何苗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是你和你同学?”陆妍问,语气随意。

何苗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初中同学,很多年前的了。”

“她现在还在本地吗?”

何苗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陆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妍和廖晴玉对视了一眼。看来何苗的警觉性比苏雯要高得多,或者说,她这几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陆妍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轻轻推向何苗的方向。那是韩鹿的照片,和给苏雯看的是同一张。

“我们在查四年前京市的一系列失踪案。”陆妍说,“你是同年的受害者之一。我们今天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何苗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放下,抬起头看着陆妍:“你们是警察?”

“不是。”陆妍说。

何苗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陆妍和廖晴玉意料的事,她没有赶她们走,而是转身走到小卖部门口,将半拉的卷帘门完全拉了下来。

她转过身,靠在卷帘门上,双手抱臂,目光在陆妍和廖晴玉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然后开口:“你们想问什么?”

“四年前,你被绑架之后,经历了什么?”陆妍问。

何苗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收银台后面,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关了大概一个星期。那地方很潮,墙面是水泥的,有一扇很小的窗户,但被木板钉死了,看不到外面。每天有人送两次饭,从门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们不跟我说话,也不打我,就是把我关在那里。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后来呢?”廖晴玉轻声问。

“后来有一天,他们把我从地下室带出来,蒙上眼睛,塞进一辆车,开了大概三四个小时。等我眼睛上的布被摘掉的时候,我已经在一艘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