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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邹文凯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加密发送程序。这条信息,将通过层层伪装和跳转,最终抵达北极冰堡,那个多疑而谨慎的乌鸦手中。
信息发出,如同将一颗精心打磨的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潭水,等待涟漪扩散,甚至引发暗流。
接下来的时间,是更加焦灼的等待。影子基地信息中心的众人,分成了几个小组,各司其职,监控着不同方向的动态。
没想到是空特那边,郁子祺的副手先回传了一些信息。
“空特那边检测到,一支小型技术评估团队,预计12小时后搭乘高速隐形运输机,从西伯利亚某基地出发,前往北冰洋边缘某坐标点,该坐标点距离我们监控的寂静之海研究所外围区域约两百海里。团队由六人组成,携带‘标准科研与安全评估装备。”
“是联合调查组!”顾煜低呼,“动作好快!”
“看来最高议会那边也很着急,”靳肆分析道,“坐标离子祺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很近,通知那边注意下隐蔽。”
“追踪这架运输机,”厉衍命令,“同时,通知子祺,注意监测该坐标点附近海域,是否有接应船只或潜艇活动。一旦发现,保持距离,隐蔽观察,记录所有细节,特别是人员交接和装备情况。”
“是!”
“乌鸦那边有动静吗?”姜年问。
“暂时没有新的直接通讯,”邹文凯盯着屏幕,“但我们之前植入在祭司研究所外围数据节点的监听程序,传回了一些音频片段,正在分析。”
很快,几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被播放出来。声音嘈杂,带着深海研究所特有的背景嗡鸣和水流声,但能依稀分辨出是祭司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审查?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那些只会看报告的家伙,能从我这里审查出什么!……数据?给他们看处理过的!核心控制模块全部加密锁死,任何未经我授权的深度访问都会触发自毁程序!……乌鸦那个杂种,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做梦!等这次风波过去,我要他好看!……‘潮涌’只是推迟,不是取消!等我的‘孩子’完全成熟……哼!”
音频戛然而止。
“这家伙,果然没打算乖乖配合审查。”靳肆冷哼。
“核心数据加密自毁……看来他对自己的技术也没那么放心,或者说,防备心极重。”陆妍若有所思,“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联合调查组因为无法接触核心数据而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乌鸦和祭司的矛盾只会更深。而如果调查组强行要求,甚至动用更高权限……”
“那就有好戏看了。”厉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继续监听,特别注意联合调查组抵达后,祭司与他们之间的互动。另外,乌鸦收到我们那份绝密文件摘要后,应该也会有所动作。阿峰,加强对他通讯节点的监控,尤其是对寂静之海方向的指令流。”
“明白!”
时间在紧张的监控和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大约四小时后,邹文凯忽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有情况!乌鸦的通讯节点向诺亚方舟内部一个加密数据储存库发起了多次高强度查询,查询关键词包括量子生物信息学、集体意识扰动、信息熵阻断、韩明远、……他在核实我们那份绝密文件摘要里的信息!”
“上钩了!”顾煜握了握拳。
杭俊峰迅速调出数据流分析图:“查询行为密集,但访问路径复杂,使用了多重代理和跳转,试图隐藏真实意图。他在动用他的情报网络,交叉验证这两个名字是否与影子基地的顶级专家对得上号,同时也在检索学术界关于文件里那些高深概念的最新进展。他非常谨慎,但也很急切。”
“看来,我们这份饵料,味道不错。”陆妍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无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他对精神污染威胁的真实性,已经信了七八分,现在急于找到佐证,甚至想从我们的研究方向里找到反制祭司的武器。”
“让他查,”厉衍平静地说,“‘所有身份的背景资料,我们早就准备妥当,是两位研究方向吻合、但近年深居简出的真实院士,经得起一定程度的核查。至于那些理论概念,本就是学术界的前沿猜想,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够他琢磨一阵子了。关键是,这会让他更加确信祭司在玩火,并且促使他将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信号特征提取和威胁溯源上。”
姜年靠在椅背上,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敲击着扶手:“乌鸦这边暂时稳住,甚至可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现在关键看寂静之海那边,联合调查组抵达后,祭司会如何应对,以及……子祺他们,能不能抓住机会,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大屏幕一角,那里显示着郁子祺小队潜航器的静默信号,以及他们刚刚传回的、那片黑暗海域的声呐扫描轮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