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布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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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映照着几张或惨白、或灰败、或麻木的脸。

信息科的小赵、王振,潜龙基地后勤处一名负责特种装备申领和调拨的士官,利刃特战营通讯科一个不起眼的信号维护员,再加上影子基地装备研发中心的一个助理研究员……总共五人,被分别关押,又轮番提审。

正如厉衍所料,这些身处后勤、技术辅助岗位的人员,虽然掌握着关键信息节点,但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与那些常年刀头舔血、在保密线上行走的一线战斗人员不可同日而语。在余净华、邹文凯以及抽调来的几位审讯专家连番的心理施压、证据轰炸和分化瓦解之下,这五个人的心理防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崩溃。

最先开口的是小赵。面对自己电脑上铁证如山的异常登录记录,以及余净华精准戳破的他试图用父母重病、急需用钱来掩饰异常的谎言,调查显示他父母身体康健,且他近期并无大额医疗支出,反而有几笔来路不明的外汇入账,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彻底崩溃,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一切。

他承认,自己是在半年前一次网络游戏交易中,认识了一个出手阔绰、技术高超的大哥。对方先是带着他打游戏、送装备,后来逐渐熟悉,开始向他倾诉怀才不遇,并暗示有门路可以让他赚快钱。在大哥的诱导和金钱诱惑下,小赵利用工作之便,偷偷记录下了王振操作电脑时输入的动态令牌验证码规律,王振习惯将令牌放在固定位置,且输入时疏于防范,并配合对方提供的木马程序,在特定时间远程登录,窃取了潜龙小队核心器械库的详细清单。事后,他收到了两笔比特币转账,折合人民币数十万元。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对方自称深海,联系方式也仅限于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软件,且每次联系后都会销毁记录。

小赵的供述,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紧接着,王振在面对小赵的指认、抽屉里搜出的加密U盘,经程书静破解,里面存储着服务器后门程序的源代码和与深海的部分加密通讯记录、以及纸条上残缺的密码本符号时,也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坦承,自己是因为儿子在国外留学期间卷入了一场金融诈骗案,急需巨额资金疏通关系、避免被判重刑,才被对方找上门。对方承诺,只要他配合在服务器维护时植入后门程序,并在特定时间疏忽一下,让他人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工号令牌,就能解决他儿子的麻烦,并支付一笔足以让他和儿子后半生无忧的安家费。在巨大的压力和诱惑下,他屈服了。他并不知道诺亚方舟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对方能量极大,不仅能解决他儿子在国外近乎无解的麻烦,还能准确掌握潜龙小队的每一次行动时间。

潜龙基地的后勤士官和利刃的信号维护员,则是因为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被诺亚方舟派的人恰到好处地救下,并以债务相要挟,逼迫他们定期提供所在单位的装备动态、通讯频率调整、人员轮值等情报。他们接触到的信息相对外围,但也足以让敌人拼凑出基地的日常运作模式和部分行动规律。

影子基地的助理研究员张志,是五人中职位相对最高、也最核心的一个。面对新型合金涂层项目组内部异常访问记录的铁证,以及对他个人账户中突然多出的、无法解释来源的海外资产的追查,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技术过硬的老工程师,在长时间的沉默和挣扎后,最终也颓然低头。

他供认,自己是因为多年前一次学术不端行为,剽窃他人未发表成果,的把柄被深海掌握,同时对方又以他重病在床的老母亲需要天价进口药续命为诱饵,迫使他不得不在项目关键时刻,将核心的涂层工艺参数和测试数据偷偷拷贝出来。他同样不知道深海是谁,只通过加密信道接收指令和传递数据,对方支付的“报酬”是匿名捐赠给他母亲所在医院的、指定用于购买特定药物的“慈善款项”。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软肋,被同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深海精准拿捏、利用,在影子、潜龙、利刃这三个至关重要的特战单位内部,织成了一张虽然不算严密、却足以造成致命伤害的信息泄露网。

审讯记录和相关证据被迅速整理、加密,送到了厉衍的案头。

看着那厚厚一叠口供和数据分析报告,厉衍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揪出内鬼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个突破口,进行反击,并彻底斩断深海乃至其背后诺亚方舟伸进来的触手。

“深海……”厉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幽深。这个代号,显然与诺亚方舟的海洋属性有关。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这些关键岗位人员的弱点,能设计出如此专业、隐秘的渗透和情报传递链条,能提供如此巨额的资金和跨国帮助……这个深海及其背后的组织,都不用推算就知道是诺亚方舟。

“从口供看,对方非常谨慎,几乎不留下任何能直接追踪到其真实身份或位置的线索。通讯使用一次性加密信道,资金流转经过多层洗钱和匿名处理,就连威胁和利诱,也多是通过间接手段或无法查证的中间人进行。”杭俊峰分析道,“这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纪律严明、且拥有强大资源支持的情报网络。诺亚方舟在陆地上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更隐蔽、更深入。”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顾煜接口,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只剩下冷峻,“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运作模式——寻找并利用关键岗位人员的弱点,以威逼利诱的方式迫使其就范,建立单线或放射状的联系网络,通过加密技术传递情报。他们似乎并不急于获取最高密级的核心战略情报,而是更专注于收集日常运作、装备动态、人员行动规律等看似不那么核心,但结合起来却能产生巨大杀伤力的‘拼图’信息。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破坏,而是在为某种更长远、更具体的行动做准备——比如,针对姜年小队那样的精准伏击,或者未来更大规模的渗透、破坏甚至袭击。”

厉衍缓缓点头:“没错。他们像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地收集猎物的习性、弱点、行动轨迹。这一次海底伏击,就是他们‘成果’的一次展示。如果不是姜年他们拼死带回数据和样本,我们甚至可能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以为只是一次意外或技术故障。”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代表着寂静之海的阴影区域。“所以,我们的应对,也必须改变。不能仅仅停留在防守和清洗内部。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