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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将一行人引向了后勤中心。那里同样井井有条,物资储备充足,账目清晰。郑昌明看了几眼,没再坚持去医疗区,但顾煜注意到,他身后的一个文职人员,似乎悄悄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了什么。
参观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郑昌明似乎对看到的一切都很满意,不时点头称赞。但顾煜清楚,这只是表面。真正的交锋,恐怕还在后面。
果然,临近中午,当顾煜提议去食堂用餐时,郑昌明却摆了摆手,微笑道:“吃饭不急。顾副队长,我们这次来,除了例行检查,也带来了一些总部领导关心的问题,想和厉队长,还有基地的其他负责同志,正式地沟通交流一下。你看,是不是安排个小会议室?”
来了。顾煜心中一凛,脸上笑容不变:“当然,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郑主任,各位领导,这边请。”
他将郑昌明一行引入一间布置简洁但保密措施完善的会议室。不多时,处理完“紧急事务”的厉衍,也面色冷峻地走了进来。与他同行的,还有接到消息后从指挥中心赶来的杭俊峰。
会议室的门无声关闭,屏蔽系统启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郑昌明坐在主客位,身后是四名正襟危坐的随员。厉衍坐在主位,顾煜和杭俊峰分坐两侧。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郑昌明先开了口,依旧是那副温和带笑的模样,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正式:“厉队长,杭参谋长,顾副队长,首先感谢基地的配合。上午的参观,让我们看到了影子基地优秀的战斗素养和严谨的管理作风,不愧是军部信赖的尖刀部队。”
“郑主任过奖,分内之事。”厉衍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郑昌明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厉衍三人,“总部领导对影子基地和利刃特战营近期的几次联合行动,特别是波塞冬基地后续处置,以及近期在寂静之海方向的侦察活动,非常关注。几次报告,总部也进行了详细研读,发现了一些……嗯,可以进一步明确和细化的地方。”
他顿了顿,翻开面前一份文件,不疾不徐地说道:“比如,波塞冬基地核心区域的最终处置方式,报告中只提到已彻底清理并封闭,但具体使用了何种技术手段确保无残留污染?后续的环境监测数据,似乎也未在附件中完整体现。又比如,关于恶魔岛事件的联合调查报告,提到有未知第三方势力介入,但对该势力的特征、动机、可能的去向,描述较为笼统。再比如,近期上报的资源消耗,特别是特种弹药和高能燃料的配给使用,与同期报备的行动强度和频率,存在一些需要合理解释的差异。”
他每说一条,身后那名文职人员就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着。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而且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顾煜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冷笑连连。果然,来者不善,这是要从程序、从细节上挑毛病,逼他们要么暴露更多秘密,要么承认工作疏漏。
厉衍神色未动,等郑昌明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郑主任提出的问题,很专业,也确实是我们在后续报告中需要补充和完善的地方。波塞冬核心区处置,使用了军方最新研发的定向中子消杀技术,相关技术细节和后续监测数据属于绝密级,已按程序单独呈报最高技术安全委员会。恶魔岛事件的‘第三方’,其特征为使用非制式生化武器,行动诡秘,目的不明,我方仍在追查中,为避免打草惊蛇,故在公开报告中未作详述。至于资源消耗差异,主要源于近期加强了针对寂静之海异常现象的高强度、长航时侦察巡逻,以及应对突发海上威胁的应急备战消耗,相关明细和任务日志已另行归档,可供查验。”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疑问,又守住了机密,同时将皮球踢了回去——想看更详细的?可以,按程序申请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者去查单独归档的绝密文件。
郑昌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厉队长的解释,我记下了。不过,总部领导的意思,是希望影子基地和利刃特战营,在涉及重大、敏感任务时,能进一步加强与总部的信息同步和报备流程,确保决策的透明性和资源的有效统筹。毕竟,你们两支队伍,是军部手中的王牌,一举一动,牵动甚广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强调上级监管,暗示他们之前的行动有些自行其是。
“郑主任的提醒,我们一定牢记。”厉衍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影子基地和利刃特战营的所有行动,均严格遵循军部条例和授权范围。与总部的信息同步,也一直按照规定渠道和密级进行。未来,我们会继续加强这方面的沟通。”
郑昌明深深看了厉衍一眼,似乎想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他忽然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家常般的随意:“厉队长年轻有为,是军部年轻一代的翘楚,我家那不成器的丫头,可是把你当成偶像,天天念叨着呢。我那丫头下个月生日,非缠着我,说想邀请她的偶像去参加她的生日宴,见见世面。不知道厉队长,还到时候有没有空赏光啊?”
“这种事,您可能要问一下我的未婚妻了。”厉衍淡淡道,意思是他是有未婚妻的人,这种不熟的年轻女子的排队,他可不能随便应下。
话题转得突兀,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似乎更加微妙了。顾煜眉头微挑,杭俊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这..呵呵呵。”郑昌明尬笑,陆妍那个疯女人如果也来的话,那估计排队要黄。陆妍之前的辉煌战绩,现在已经被圈里人冠名了,晚宴终结者。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陆妍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杯刚沏好的热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郑主任,各位领导,聊了这么久,喝杯茶润润喉吧。”她声音清脆,动作优雅地将茶杯一一放在众人面前,仿佛只是恰好来送茶的服务人员。
郑昌明看到陆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哦?郑主任方才提到我了?”陆妍笑着说,将茶杯一个个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