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祭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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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苏醒并稳步恢复的消息,如同温暖的春风,驱散了多日来笼罩的凝重阴霾。虽然少年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康复,但那个悬在每个人心头、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已被拆除,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基地的运转似乎也随着桑落情况的稳定而恢复了部分往日的节奏,只是警戒等级依旧维持在最高,每个人心知肚明,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而远在数千公里之外,太平洋某片被特殊海流和磁场笼罩的深邃海域之下,那份平静,却被彻底打破了。

寂静之海核心遗迹,诺亚方舟的前沿研究堡垒内部。

与其说是堡垒,不如说是一座镶嵌在海底巨大天然岩窟中的、充满未来感与诡异古老风格交织的复合体。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管线,与岩壁上天然形成的、散发微光的奇异银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巨大的观察窗外,是永恒黑暗的深海,只有偶尔游过的、因遗迹能量辐射而产生变异的发光生物,带来一丝诡谲的光亮。

堡垒最深处,一间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全息投影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却与外界寂静的海水截然相反,充斥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和……狂躁。

“还是没有回应?一次都没有?!”一个嘶哑、粗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银灰色长袍、身形高瘦、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人。他站在巨大的环形控制台中央,面前悬浮着数十块屏幕,显示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流、能量波形图和模糊的深海扫描图像。其中几块屏幕中央,一个原本应该稳定跳动着微弱银色光点的区域,此刻一片漆黑,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是烙印的发现者,也可以说是另一个K,这里被尊称为祭司。

“是、是的,祭司大人。”一名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额头布满冷汗的年轻男人战战兢兢地汇报,“自七十二小时前,K-7信标的活性信号发生剧烈异常波动后,其反馈强度就呈断崖式下跌,并于四十八小时前……彻底消失。我们尝试了所有预设的唤醒频段、共鸣增幅以及紧急链接协议,均无任何响应。信号……完全湮灭了。”

K-7就是原本在桑落体内的烙印的代号。

“湮灭?”男人猛地转身,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有红光一闪而逝,“你告诉我,一个与我们源核同频、近乎完美的原生信标,湮灭??是那些该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陆地臭虫做了什么?!”

“是......是的。”研究员抹了把汗,“银狐那边派出的执行者这两也有类似的反馈,如果不是死亡,那么就是对方掌握了可以屏蔽或者剥离信标的技术。”

“剥离技术?”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利,“他们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连我们都还在探索稳定烙印的植入和维持,他们竟然能进行了剥离?!而且K-7这种强大的原生信标,绝对这不可能!”

“但数据不会说谎,祭司大人。”年长研究员硬着头皮道,“从能量残余分析看,对方很可能是移除了信标。K-7信标被移除后,其宿主的生命体征我么无法再追踪,但若是以往长失败品的结果来看,一出了信标的宿主生命也会终止,所以银狐派出的执行者和K-7的宿主很可能已经死亡。”

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信标是失去了信标,他就不再是钥匙!生命体征也会快速流逝,但没有了钥匙,那我们的计划……”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凹陷下去一大块。“废物!都是废物!K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把钥匙弄丢了,还搭上了波塞冬!银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鬣狗,信誓旦旦能抓回来,结果呢?精锐小队有去无回,连带着我们提供的几个消耗品也折了进去!现在,连信标都被那些臭虫给挖掉了!”

被称为祭司的男人在控制台前来回踱步,银灰色的长袍下摆因他狂躁的动作而剧烈摆动,兜帽的阴影随着他情绪的起伏而扭曲变幻,偶尔露出一角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或是线条紧绷、毫无血色的嘴唇。他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混乱而强大的精神波动,让周围的研究员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信标湮灭……钥匙失去信标……计划……”他猛地停下脚步,兜帽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星图和一些难以理解的古老符号,以及一个缓慢旋转的、被层层锁链和符文封锁的、巨大的门的虚影。“没有钥匙,我们如何打开最终的枷锁?如何接引源的回归?难道要我们像那些失败品一样,用拙劣的仿制品,用成千上万的生命去填,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焦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显然,桑落的遗失和信标的湮灭,对他,或者说对整个诺亚方舟的回归计划,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打击。

一名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的研究员壮着胆子开口:“祭司大人,请冷静。K-7的失联确实是个重大挫折,但未必意味着全盘皆输。我们的理论模型显示,门的开启并非完全依赖单一钥匙。足够的源质共鸣,配合正确的时空坐标和献祭仪式,同样有可能……”

“可能?!”祭司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你告诉我可能?!我们等待了多少年?准备了多久?牺牲了多少?才等到一个K-7这样完美匹配的原生信标!你以为源质共鸣是地里的土豆,要多少有多少?!至于献祭……哼!”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以为那些卑贱的消耗品,那些残次品,能和完美的钥匙相比?他们能承载多少源的意志?能引导多少源的力量?!”

老研究员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白。祭司的话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完美的原生钥匙,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迹。失去了K-7,他们的计划进度将大幅倒退,甚至可能陷入绝境。

“那……我们是否需要启用备用方案?”另一名负责能量供应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问道,“方舟那边,对门的初步解构已经取得一些进展,或许可以绕过钥匙的部分功能……”

“方舟……”祭司重复着这个词,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平静了一丝,但随即又变得更加阴沉,“那帮疯子……他们想用纯粹的科技和暴力撬开门!这是亵渎!是对源的背叛!回归必须是神圣的,必须经由钥匙的引导,经由信标的共鸣!否则,打开的谁知道是通往源的圣殿,还是释放出别的什么……不敢想象的东西!”

他猛地挥手,暴躁地低吼:“继续尝试联系!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建立与K-7宿主的链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共鸣也好!我要知道,他到底死了,还是……被他们用什么方法屏蔽、甚至剥离了!无论哪种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转向那名负责联络的研究员,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活要见人,死……也要拿到他的尸体!任何妨碍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