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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肆接过了后续的审讯,叶圳将从他们手里没收的装置拿回实验室检验。
数日后,厉衍的办公室,叶圳拿着实验报告进来。
“对唤醒剂残留物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成分极其复杂,包含多种高能生物酶、神经递质类似物,以及……一种无法完全解析的、高密度能量结晶粉末。其能量特征,与从寂静之海遗迹样本中提取的‘源质’有高度同源性,但更不稳定,更具侵略性。它可以强行激发受体细胞和神经系统的活性,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和精神敏锐度,但同时会造成不可逆的细胞损伤和神经毒性。结合审讯口供,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燃烧生命的毒药,用来榨取那些‘失败烙印’携带者最后的价值。”
“那这个呢?”一旁的陆妍指了指扫描的、潜入者手腕上那道黯淡银线的详细数据图谱,“这是从那几个入侵者身上扫描到的。和落落体内的烙印同源,但状态天差地别。”
厉衍仔细看着那些代表着能量流、结构完整度、生物相容性的复杂曲线和三维模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结构相似度超过85%,核心能量回路的基础构型几乎一致,这证实了它们同出一源。”叶圳指着屏幕,“但你看这里,桑落的烙印,能量通路是生长状态,虽然不明原因导致活跃和不稳定,但通路本身是完整、通畅、有弹性的,与宿主的神经系统和生命能量有着复杂的共生联系。而这个……”他切换图表,“能量通路多处萎缩、断裂、堵塞,残留的能量惰性极高,几乎不再流动。与宿主身体的连接点也呈现坏死和排斥反应。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粗暴的嫁接失败,或者被强行抽干后的残骸。”
厉衍和陆妍也是看过审讯报告的,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对比图像。一边是生机勃勃却暗藏危机的藤蔓,另一边是枯萎坏死、如同附骨之疽的残根。一个是被选择的完美容器,一个是被制造的失败消耗品。但它们的源头,都指向那个神秘的诺兹和寂静之海。
“有什么解决方式吗?”陆妍看向叶圳,“落落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我怕他精神会被这个东西消耗掉。”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叶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如果我们把桑落身上的烙印,看作是这种完美寄生的状态,那么,我们能不能通过某种方法,强行终止这种共生,比如……把它摘除?”
厉衍和陆妍同时看向他。
“有方案吗?”厉衍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了叶圳,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叶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手中的操作平板上快速点触了几下,将一份刚刚草拟、还带着余温的文档投屏到墙壁的显示屏上。
“我已经尝试了从入侵者身上将这个烙印摘除,手术很成功,目前入侵者的身体已经在逐步恢复生机,”叶圳打开一份手术记录的文件,“桑落的烙印是活的,有自主生长和能量交换的倾向,与他的生命系统深度交织。而这个失败烙印,是‘死’的,或者说,是坏死的。它失去了活性,与宿主的连接点也在萎缩、坏死,被宿主的免疫系统排斥。”
“我的初步构想是,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外部干预,模拟出这种排斥和坏死的状态,但以一种可控的、渐进的方式,施加在桑落身上的烙印上。”
“风险评估?”厉衍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模拟器泡出来的成功率30%,”叶圳说,看了看陆妍。
“......”陆妍手掌微微握拳,神情有些焦急。
厉衍的目光也看向陆妍,随后伸手握住她的手,似在安抚。
“叶圳,”厉衍的声音低沉,“我需要你告诉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桑落还能坚持多久?下一次类似那晚的袭击,或者烙印自身的下一次活跃期,他挺过去的概率有多大?”
叶圳调出桑落最新的生理数据和脑波监测图,几条关键的曲线都在缓慢但坚定地向着危险区域攀升。“以目前的活跃度增长速度和外部刺激频率推算,不好说。之后,烙印的活性可能会突破现有抑制剂的压制阈值。至于下一次袭击……对方已经不惜动用精锐小队和这种消耗品,下一次只会更猛烈。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能完美防御。一旦他被强行激活,或者烙印在外界持续刺激下彻底失控……后果,可能与手术失败的最坏结果相同,甚至更糟,因为他可能完全被那股力量控制,不再是桑落。”
厉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保守是慢性死亡,手术是搏一线生机,而且生机渺茫。”
“是。”叶圳点头,没有粉饰。
厉衍再度看向陆妍,“妍妍......赌吗?”
陆妍这几日总是守在桑落病床前,她也知道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失控,如果说这个剥离的手术有成功的几率,那么将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至少有希望。
再抬眸,陆妍眼神坚定,看向厉衍和叶圳。
“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