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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如同凝固的焦油。屏幕上,代表王明德潜入的那个主厂房入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夜视仪画面中,只有废弃厂房内被风吹动的杂草阴影,以及远处山坳里那两辆越野车模糊的轮廓。
“已经两个小时了。”顾煜盯着屏幕,低声说,“他在
厉衍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王明德停留的时间越长,意味着大。
“报告。”严野低沉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打破了沉寂,“主厂房地下刚刚有微弱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或关闭。另外,东南方向山坳里的两辆车,刚刚有人员下车活动,似乎在检查车辆,但很快又回到车上,没有离开的迹象。”
“震动?”厉衍眼神一凝,“能判断来源和性质吗?”
“无法精确判断,但根据震感和声音回传分析,不像是爆炸,更像是……大型升降机、通风系统或者某种设备启动。震动源深度大约在地下十五到二十米。”邹文凯调出地质声呐的初步分析图。
“地下有更复杂的结构。”厉衍立刻判断,“很可能不止一层。王明德下去这么久,肯定不只是交易。”
就在这时,另一条紧急通讯接了进来,是闻析。
“厉队,有重要发现!”闻析的声音有点着急,“我的人刚刚从王明德一个极少人知道的情妇那里,拿到了一些东西。这个情妇以前是省歌舞团的,跟了王明德快十年,知道不少事。王明德对她还算不错,但最近似乎有疏远的迹象,她可能感觉到了什么,留了后手。我们的人找到她时,她正打算带着东西跑路。”
“什么东西?”厉衍问。
“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还有几本手写的日记。硬盘破解需要时间,但日记里提到了一些信息。”闻析快速说道,“王明德大概在五年前,通过一个中间人,搭上了南洋的一位大老板的线。这位大老板能提供一种特殊保健品,效果极佳,王明德服用后,多年的高血压、脂肪肝等毛病都好了,精力也旺盛了很多。作为回报,王明德利用职权,为这位大老板在境内的生意提供了不少便利,主要是对一些货物的运输和存储,开了绿灯。日记里提到了几个地点,其中就包括丰华镇的化工厂,说是废弃了,地方大,隐蔽,有现成的地下设施,很适合储存货物。”
“南洋的大老板……是陈家,还是刘家?”顾煜问。
“应该是陈家,日记里用了陈先生这个称呼。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陈家的陈佑宗嫌疑最大。日记里还提到,大概两年前,王明德通过这位陈先生,结识了另外两位大人物,都是他平时需要巴结的对象。其中一个,是省里分管政法的周副省长,另一个,是省军区的一位高姓副参谋长。王明德在日记里得意地写道,这二位用了陈先生提供的好东西后,对他青睐有加,很多难办的事,都变得好办了。”
“周副省长?高副参谋长?”厉衍和顾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两个人,可都是实权派,地位比王明德只高不低!如果他们也牵扯进来,那天知道上头还有多少清白的人,他甚至都不敢细想。
“日记里提到过,”闻析继续道,“大概半年前,‘陈先生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进行一些‘精细操作,提到了需要稳定的、有特殊天赋的实验素材。王明德就把丰华厂区的地下部分进行了改造升级,还从自己分管的一个三线军工研究所里,调剂了一些设备和人员过去。改造完成后,陈先生很满意,还额外给了王明德一支加强版的药剂,说是‘延缓衰老,增强细胞活性。”
厉衍咀嚼着这几个词,心中的寒意越来越重。这很可能指的就是月影兰血脉者!林雪卿一直在搜寻合适的实验体,王明德利用职权,很可能为她提供了便利,甚至直接参与了搜寻和抓捕!丰华厂区,恐怕不止是仓库和交易点,更可能是一个升级版的、功能更齐全的秘密实验室!
“那个情妇还交代,”闻析补充道,“大概一个月前,王明德变得非常焦躁,频繁地和陈先生联系,好像在催促什么,还在电话里发过一次火,说什么货丢了,事情要败露,必须赶紧处理干净。之后,他就开始频繁地往丰华厂区跑,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
“货丢了……是指林雪卿还是L-2016,研究所被端?”顾煜分析,“看来王明德他们知道可能会出事,已经在准备后路了。丰华厂区?”
厉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通知严野,密切注意任何从地下出来的人员,尤其是被押送或者看起来状态异常的人员。如果发现疑似被囚禁或胁迫的人,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另外,让突击队提高警惕,对方可能狗急跳墙,销毁证据甚至挟持人质。”
“明白!”
“文凯,”厉衍对通讯另一端的邹文凯说,“立刻将周副省长和高副参谋长的相关资料,列为最高优先级调查目标。注意绝对保密,调查方向集中在他们与王明德、南洋陈家、以及可能涉及的非法药品、资金往来、异常职务行为等方面。尤其是那个高副参谋长,军区的人,查起来要格外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邹文凯回答。
挂断通讯,厉衍深吸一口气。王明德这条线,果然钓出了两条意想不到的大鱼。但牵扯到省部级和军区高层,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证据必须确凿无疑,否则很容易引起反弹,甚至让整个调查功亏一篑。
“阿衍,你看。”顾煜忽然指着屏幕。
只见丰华厂区主厂房的升降平台,再次有了动静!厚重的钢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
为首一人,正是王明德。他看起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手里还提着之前那个小型手提箱。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穿着和之前那两人相似的深色连体服的人,但身形更加高大挺拔,动作也更协调,不像之前那两人有些僵硬。他们呈三角队形护卫着王明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出来了!”顾煜低声道。
“只有王明德和三个护卫?之前下去交接的那两个人没上来?”邹文凯有些疑惑。
“可能还留在目标出现,按预定方案,跟踪监视,等待命令。注意他手里的箱子,还有那三个护卫,他们可能不是普通人。”
“先跟着,不要轻举妄动。等他离开厂区,到了我们预设的伏击点再动手。务必人赃并获!”厉衍下令。
“明白!”
画面中,王明德在三个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厂区东南角一处相对隐蔽的围墙缺口,那里似乎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走在王明德左后方的一名护卫,毫无征兆地,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倒地后,四肢还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另外两名护卫和王明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立刻蹲下身查看。王明德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把手提箱紧紧抱在怀里。
王明德慌张的说了什么,一名护卫检查了一下倒地的同伴,对王德明摇头,然后他话没说完,忽然自己也面露痛苦,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了车上。
短短十几秒内,三名看似精锐的护卫,两人到底!王明德简装抱着手提箱,惊恐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预料。
“不是我们的人动手!”严野立刻汇报,“周围没有发现其他狙击手或袭击者!”
“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顾煜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