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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赛的硝烟尚未散尽,影子小队的赫赫凶名已经传遍整个大本营。那些原本不以为然的单位,现在看到杭俊峰他们几个,眼神都变了,敬畏有之,忌惮有之,探究亦有之。而之前那几个口出不逊的男兵,更是彻底蔫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远远看到就绕道走。
张璐在公开场合吃了瘪,又见陆妍等人出尽风头,心里憋着火,看陆妍的眼神越发不善,但她很聪明,没有再去硬碰硬,反而在其他女兵面前开始有意无意地“分享”一些关于陆妍的“传闻”。
“听说她背景不一般,是靠关系进的影子……”
“枪法好?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装备或者……”
“厉队对她那么特别,说不定……”
这些含沙射影的话,经由张璐那张看似温柔无害的嘴说出来,加上她情报科的身份,还真在一些不明真相、又对陆妍的成就有些酸意的人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不过,这点小动作,暂时还影响不了大局,也入不了陆妍的眼。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厉衍布置的任务上。
如何自然地接触刘明?
刘明是组委会的干事,主要负责协调和跑腿,在比赛期间异常忙碌,行踪不定。直接找上去太过突兀,容易引起怀疑。
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上午,是各队伍进行装备检查和适应性训练的时间。组委会安排干事到各营区巡查,处理突发问题和协调需求。刘明恰好被分派到影子基地所在的营区附近。
陆妍和杭俊峰正在营区外的空地上,对几件比赛用的夜视和通讯装备进行最后的调试校准。两人都穿着作训服,神情专注,动作利落。
刘明带着两个助手走过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影子基地的小杭和小陆,在检查装备呢?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吗?”
杭俊峰抬起头,表情是惯有的平淡:“刘干事,正好。我们这套备用通讯器的加密模块频率似乎和主委会公布的公用频道有轻微干扰,比赛时可能会影响指挥通讯的清晰度。能帮忙联系一下技术保障组,看看是设备问题还是频道设置需要微调吗?”
刘明点点头:“当然,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陆妍将手里调试好的夜视仪放下,也看向刘明,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士兵对比赛细节的认真:“刘干事,关于明天山地综合突击的路线,细则上有些标注不太明确,比如C7区域的那段峡谷通道,是允许索降通过,还是必须绕行?这关系到我们的战术选择。”
刘明觉得这问的也正常,并没有多想,拿出随身的平板电脑翻看:“我看看……C7区域……嗯,这里细则确实写得比较模糊。按照往届惯例和本次安全评估,那段峡谷地形复杂,虽然允许索降,但必须提前报备,并且有安全员在场。我等会儿跟路线裁判组确认一下,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好,麻烦了。”陆妍点点头,然后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对了,刘干事,听说你以前是在北界那边当兵的?那边冬天训练很苦吧?我有个表舅也在那边待过,经常听他念叨。”
刘明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语气如常:“是啊,在那边待了几年,零下几十度是常事,雪地里一趴就是半天,确实锻炼人。你表哥是哪个部队的?说不定我们还认识。”
陆妍报了一个厉衍事先准备好的、真实存在但已经退伍多年的普通部队番号,笑着说:“他早就退伍啦,现在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就是老跟我们吹嘘当年在部队多厉害,我看啊,肯定没刘干事你们能坚持。”
这番恭维和闲聊,让气氛显得轻松了些。刘明似乎放松了一点警惕,也跟着笑了两句,又问了问他们训练累不累,对大本营的食宿有没有意见之类的客套话。
整个交流过程短暂而自然,完全符合一个认真负责的干事与参赛队员之间的正常沟通。陆妍和杭俊峰表现得毫无破绽,提问专业,闲聊随意。
刘明离开后,陆妍和杭俊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反应很快,应对自然,心理素质不错。”杭俊峰低声道。
“嗯,但听到北界时,那零点几秒的停顿和眼神变化,有问题。”陆妍回忆着刚才的细节,“他似乎在那一瞬间,评估了我提北界的意图。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看来,他对自己的过去很敏感,或者说……他北界的经历,可能并不完全像档案里记录的那样。”杭俊峰道,“文凯查到的档案显示,他当兵是在北界没错,但具体部队和经历描述比较笼统。需要进一步核实。”
“让邹工重点查他服役期间的具体单位、战友、以及……是否有过不为人知的调动、处分或者特殊任务记录。”陆妍道。
这次短暂的接触,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但至少确认了刘明此人确有可疑之处,且警惕性很高。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邹文凯挖出的那份名单的可靠性。
随后,厉衍召集了核心几人,汇总各方进展。
邹文凯已经初步梳理了那份名单上所有人的社会关系网,发现这些人彼此之间并非全无联系。他们通过一些看似正常的社交活动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接触。资金流向也显示出一定的规律性,大部分境外汇款都经过几个相同的、设在离岸金融中心的空壳公司中转。
“初步判断,这是一个潜伏在内部、层级分明、但联系较为松散的利益输送和情报网络。刘明、张海、赵强这些人,属于执行层或信息传递层。他们上面应该还有负责统筹和分配利益、以及与境外直接联系的核心人物。这个核心人物,很可能就隐藏在大本营内部,或者能通过某种方式,及时获取大本营内的信息。”邹文凯分析道。
“也就是说,我们的对手,不仅在外面,也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甚至……在看台上看着我们比赛。”顾煜冷笑。
“网络渗透不能停,继续深挖,特别是这些人之间的加密通讯记录,看能否破译出他们的暗语和指令。”厉衍下令,然后看向杭俊峰和陆妍,“刘明这边,暂时不要继续接触,避免引起他背后之人的警觉。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配合靳肆和郁子祺那边,加强对仓库区和海上动向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