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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谢谢教官,谢谢教官!”张建国连连点头,弯腰去捡水壶,他的手似乎因为紧张有些发抖,拿起水壶时,手指在水壶的瓶口和边缘,似乎“不经意”地多摩挲了几下,然后才用袖子擦了擦水壶上沾的灰尘和一点水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陆妍。
“教官,您看,脏了,我给您擦擦……”他赔着笑。
陆妍接过水壶,目光在张建国那双布满老茧、但指关节异常粗大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随手拧紧瓶盖,语气依旧平淡:“下次小心点。你去忙吧。”
“是是是,我一定小心,一定小心!”张建国如蒙大赦,捡起自己的扫帚,推着小车,点头哈腰地快步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的小路尽头。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意外。
“刚才他递水壶的时候,手指动作有异常,尤其是指腹和虎口位置,接触水壶的时间和方式不太对劲。”厉衍沉声道,他受过最专业的观察和情报分析训练,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
“放大他递水壶那段监控,慢放,聚焦他的手部。”靳肆命令道。
技术员立刻操作,画面放大,慢速播放。可以清晰地看到,张建国在递出水壶的瞬间,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以及虎口位置,似乎在水壶的某几个特定位置,有极其短暂但清晰的按压和摩擦动作,如果不是慢放和聚焦,几乎无法察觉。而在水壶被陆妍接过,离开他手心的瞬间,他右手小指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勾弹动作。
“他在水壶上留下了东西,或者……取走了东西。”厉衍肯定地说。
“A组,跟上那个杂役,保持距离,不要惊动,查清他的去向和接触人员。B组,立刻去检查水壶,动作要快,要隐蔽!”靳肆果断下令。
“是!”
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汇报。
“报告旅长,A组报告,目标张建国离开小训练场后,直接返回了后勤保障处的杂物仓库,目前没有异常接触。我们已在外围布控。”
“报告旅长,B组已拿到水壶。初步检测,水壶外侧瓶身、底部、把手等位置,均未发现明显附着物。但……”汇报的队员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在瓶口内壁边缘,发现一处极其微弱的、非水渍的反光残留,已经取样,正在送检。另外,陆教官说,水壶重量感觉比之前轻了大约5-10克,但肉眼检查内部并无异常,水质也无异味。”
“瓶口内壁?重量减轻?”靳肆和厉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是窃听器或者定位器,通常不会放在瓶口内壁这种容易被污染和发现的地方,而且也不会导致水壶整体重量明显减轻。除非……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安装窃听设备。
“他要的是水壶里的水?或者……是陆妍的唾液样本?”厉衍的声音冷得像冰。联想到高林之前供述的获取个人物品,比如头发、使用过的东西,以及记录行为习惯和身体数据,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获取陆妍的生物检材!
“立刻封锁后勤保障处杂物仓库及相关区域,控制张建国!注意,不要声张,以配合调查其他事项为由!”靳肆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四射。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又出招了,而且手段如此隐蔽和刁钻!如果不是他们早有防备,监控严密,加上陆妍心细如发,察觉了水壶重量的细微差别,恐怕真的要被对方得手了!
“是!”
命令下达,利刃特战旅这部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表面依旧平静的营区,暗地里已是暗流汹涌。张建国被悄无声息地带走,他工作的杂物仓库被彻底搜查。水壶内的残留物和水样被紧急送检。
初步检测结果很快出来:瓶口内壁的微弱反光残留,含有一种特殊的、不易被常规清洗剂去除的疏水涂层成分,这种涂层通常用于保护某些精密采样工具。而水壶中的水,虽然看似清澈无异味,但经过更精密的化验,发现了极其微量的、不属于原装水成分的复合有机溶剂残留,这种溶剂常用于溶解和保存生物样本中的DNA!
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他们想获取的,是陆妍的唾液样本,从中提取她的DNA信息!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厉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对方用如此隐秘巧妙的手法,目标直指陆妍的生物信息,这背后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情报刺探或报复范畴,更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针对性的生物信息窃取!
陆妍的特殊体质,或者说,她身上可能隐藏的秘密,终究还是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和觊觎。
“查!给我彻查这个张建国的所有社会关系、经济往来、通讯记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背后的人给我揪出来!”靳肆脸色铁青,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用这种方式差点得手,这无异于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审讯室里,张建国的表现和高林如出一辙,先是喊冤叫屈,坚称自己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水壶,慌乱中用手擦了几下,根本不知道什么涂层、什么溶剂。但当技术人员将他手指上残留的、与瓶口涂层成分一致的微量物质检测报告,以及从他推车隐蔽夹层里搜出的、带有相同溶剂残留的微型采样拭子包装袋摆在他面前时,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杂役,终于崩溃了。
两条线,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都指向同一个匿名目标,都围绕着陆妍的生物信息。这说明,对方对陆妍的“兴趣”极为浓厚,且布局深远,在利刃内部很可能不止这两个钉子。
“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不太安分的小鱼,但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更深的水底。”顾煜看着审讯记录,眉头紧锁。
“而且,对方很谨慎,用的是单线联系,弃子策略。高林暴露,他们就立刻启用了埋藏更深的张建国。现在张建国也暴露了,他们很可能会暂时蛰伏。”廖晴玉分析道。
陆妍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个已经被彻底清洗、检测过的军用水壶,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管他们蛰伏还是换方式,既然伸了爪子,就别想缩回去。”厉衍走到陆妍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会把他们都找出来,一个不留。”
陆妍抬起头,对上他充满保护欲和决心的眼眸,心中的些许寒意被驱散。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没错。”靳肆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传我命令,利刃特战旅,从即日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内部安全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别。对外,训练照常,一切如旧。对内,给我把藏在角落里的老鼠,一只只,全部揪出来!陆妍,你们在利刃期间,必须时刻处于保护之下。另外,我会联系上级,申请对高林和张建国提到的匿名联系方式进行最高级别的技术侦控和溯源。既然他们敢来,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