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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日后的大朝会,风波骤起。
一名御史突然出列,手持奏本,慷慨陈词,弹劾禁书堂修撰林知白“假借修史之名,窥探禁中秘事,结交内侍,行为不端,更有动摇国本之嫌!”虽然没有明指“秦王”,但“窥探禁中秘事”、“动摇国本”这几个字,已足够惊心动魄。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站在角落的林知白。
龙椅上的永熙帝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就在几名官员蠢蠢欲动,准备附议之时,一向在朝会上如同泥塑菩萨般的曹无眠,却缓缓出列,用他那特有的、阴柔而平稳的嗓音开口:
“启奏陛下,林修撰近日所查,皆奉陛下密旨,梳理庚午年前后北疆军务档案,以备修撰《北疆志略》之用。其所调阅卷宗,咱家皆一一过目,并无半分逾越。至于所谓‘结交内侍’,”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弹劾的御史,“咱家身为禁书堂掌印,与下属商讨公务,莫非也算‘结交’?”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直接将林知白的行动归为“奉旨办事”,并将“结交内侍”的指控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那御史顿时语塞,脸色涨红。
龙椅上的皇帝这才淡淡开口:“曹掌印所言甚是。林修撰所为,乃朕之授意。此事,不必再议。”
轻描淡写,便将一场针对林知白的风暴消弭于无形。
退朝后,林知白走在出宫的官道上,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朝堂争斗的凶险,也体会到了拥有曹无眠这般“盟友”的重要性。
然而,福王的报复,并未因朝堂上的失利而停止。
当日下午,石勇匆匆赶来,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他军中那位曾提供过“协防”队伍线索的老袍泽,昨夜酒后失足,跌入护城河,淹死了。
与之前那个老宦官如出一辙的“意外”!
林知白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福王这是在用血告诉他,即便有皇帝和曹无眠的庇护,他依然有能力,轻易掐断任何他不想看到的线索,碾死任何他视为蝼蚁的人。
蟒雀之争,从未停止,只是转入了更暗处,更血腥。
林知白走到窗边,望向福王府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不会退。死去的亡魂,家族的冤屈,都在逼着他前行。
他摊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既然对方要断他的线,那他就必须赶在更多线索被掐断前,找到那最致命的一击。
他的笔尖,在“靖安侯”与“秦王”两个名字之间,画下了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连接线。
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已身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