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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没有砖石步道,四周种满了从欧洲空运来的风铃草和雪滴花,足有上万株。
这些花本该在冬末春初才开,现在却在恒温房里全开了。
白色的小花垂着头,在夜里泛着微光,一直铺到玻璃墙的尽头。
花房顶上,三十台全息激光设备正无声运转。
绿色和紫色的北极光在夜空里流动,穿过玻璃穹顶,洒在成千上万株白花上,把整座山顶都照亮了。
陈纪淮张了张嘴,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人。
极光落在陈聿肩头。
他站在白色的花海里,一直盯着她看。
陈聿抬起手,用牙咬住左手黑色皮手套的指尖,一点点把手套褪下来,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这是欧洲老派贵族在决斗或宣誓前才会做的动作,他做得很郑重。
他把手套丢进旁边的花丛里,伸手探进风衣内袋。
他拿出来一份羊皮纸永久产权契约,上面盖着圣彼得堡皇家公证处的暗红火漆印,还有一本纸页发黄、边缘起毛的俄文手稿原件。
封皮上,是普希金的亲笔签名。
陈纪淮认得那个俄文标题,那是普希金写给妻子的情诗手稿真迹,三年前在苏富比拍出过天价,后来被一个神秘买家永久封存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陈聿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捧着契约和手稿,在铺满花瓣的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压倒了几株雪滴花,风衣下摆散在花瓣间。
他是沃尔孔斯基家族的掌权人,在曼谷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在圣彼得堡长老会上亲手收拾了旁系。
现在他仰起头看着她,脖子弯着,姿态放得很低。
“纪淮。”
他刚从大半个地球外赶回来,嗓子有点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份产权契约,是沃尔孔斯基家族在北欧极圈的私人冰原领地,还有这座紫金山庄园。”
“这本手稿,是我十九岁那年在伦敦拍下来的。”
陈纪淮低头看着他,眼眶发酸,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十九岁?那时候我才刚上大一,你拍这本情诗干什么?”
“因为我十七岁那年,就已经用得上它了。”
陈聿仰着脸,极光映在他眼睛里。
“五年前,我在家族安全屋里翻叔叔的旧档案,顺着线索查到了岳城。”
“情报专员传回来的第一张照片里,你穿着岳城一中的蓝白校服,站在香樟树下啃冰淇淋。”
“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正冲着旁边的陈纪安发脾气。”
陈纪淮愣住了。
“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我就栽了。”
陈聿把契约和手稿往前递了递,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
“那时候你在念高中,我在欧洲跟族里那些老狐狸争命。”
“我身上带着血腥味,背后全是随时会扑上来咬我的人。”
“我不敢靠近你,在岳城一中门口给你递伞的时候,连口罩都不敢摘下来看你一眼。”
“我怕多看一秒,就会想把你强行绑去欧洲锁起来。”
他喉结动了一下,一向克制守礼的语气里,终于露出一点藏不住的偏执。
“前几天在长城上你亲我,我没敢回吻,在射击馆你握我的手,我也只能忍着。”
“不是我柳下惠,是曼谷和圣彼得堡那边还没清干净,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半点算计和委屈。”
“现在,那些伸手的旁系已经被我连根拔了,家族议会再也没有第二种声音。”
“我的手洗干净了,背后的麻烦也全都扫平了。”
陈聿托着手稿的手指有点发白。
极光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过,他看着这个自己放在心尖上五年的姑娘,一字一句的说。
“陈纪淮小姐,你愿意结束我的暗恋,让我成为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