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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他们!打死这些强盗!”
“感谢管委会!感谢救命恩人!”
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星盟士兵用力砸去。
虽然石块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但这代表着一种态度,一种与曾经的“盟友”彻底决裂的态度。
相比于那些妄图利用平民的生命作为掩护、以达到自己苟且偷生目的的星盟军队,管委会军队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无疑是在给矮国人一条真正的活路。
一边是将平民视为可以随意牺牲的肉盾和挡箭牌,另一边则是宁可冒着误伤的风险,也要尽力清除混在平民中的武装分子,保护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这一幕幕场景,被那些受邀随军采访的各国记者们,用摄像机和照相机,完整而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记者原本以为,自己被管委会邀请前来采访这场战役,是为了观看一场盛大的阅兵式,或者是欣赏管委会军队如何摧枯拉朽地击败星盟军队,以宣扬武力和威慑。
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场“人道主义通道”的开放,这场在通道上进行的清洗,才是管委会真正想要他们记录和报道的东西。
他们要向全世界展示,星盟是如何对待自己的盟友的。
在生死关头,他们将盟友的平民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垫脚石,视为可以用来掩护自己逃命的肉盾。
他们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惜将枪口对准那些曾经为他们提供食物和住所的普通人。
他们也要向全世界展示,管委会又是如何对待敌人的平民的。
即使在战争中,他们也愿意给予平民一条生路,愿意冒着误伤的风险,去清除那些隐藏在平民中的威胁,而不是选择无差别的屠杀。
一名资深战地记者放下手中的相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那条沾满了鲜血和脚印的通道,看着那些正在无人机护送下、跌跌撞撞奔向自由的矮国平民,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被丢弃在路边的、穿着平民服装的星盟士兵尸体,低声对周围的同僚说了一句话:
“这场战争……星盟已经输了。不是输在武器装备上,而是输在了人心上。”
同样这么认为的也包括城内的星盟军队高官,他们阻止不了手下人因为饥饿发起的抢夺,而且他们抢了物资后还会分润给他们一些,所以他们也不愿用军法来约束部下。
长府市中心,原市银行大楼的天台。
这里曾经是矮国富人俯瞰城市繁华景象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星盟驻军最高指挥官们聚集的场所。
四名肩章上缀着将星的军官,站在天台边缘,手扶着栏杆,望着北方那条正在上演着生死离别与血腥清洗的通道,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死灰一般难看。
他们是星盟派驻矮国远征军的最后一批高级将领,军衔最高的是迈克尔·霍顿中将,他是这支被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站在他身边的,分别是主管后勤的约翰逊少将、负责城防的威廉姆斯准将,以及情报参谋长官卡特上校。
四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北方的通道上,无人机仍在盘旋,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
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又一个试图混在平民中的士兵被击毙。
“我们阻止不了他们。”霍顿中将终于开口了,没人知道他说的是星盟士兵还是矮国平民。
众人沉默了许久,卡特上校率先发问。
“霍顿将军,您觉得那些平民出去以后,会对外面的人说什么?”
霍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会说什么?
他们会告诉全世界,星盟的士兵是如何在围城第七天就开始闯入民宅,抢夺平民最后一口粮食的。
他们会告诉全世界,那些穿着星盟军装的士兵,是如何在围城第十天,当着父母的面,侮辱他们年仅十五岁的女儿的。
他们还会告诉全世界,就在昨天,围城的第十二天,城东的一处地下室里,发生了因为争夺半碗面条而引发的械斗,三个星盟士兵和两个矮国平民死在了一起,尸体就那样躺在地下室里,无人问津。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们会把我们做过的一切,都告诉外面的记者。然后那些记者会把这一切写成新闻,发遍全世界。到时候……到时候……”
霍顿没能再说下去。
到时候,星盟在国际上的形象将会彻底崩塌。
那些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犹豫要不要加入星盟的中立国家,将会彻底抛弃星盟。
而那些已经加入了星盟的国家,国内的民众也会开始质疑:我们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一个会在战败后抢劫盟友平民、强奸妇女、甚至为了面包而自相残杀的组织?
星盟将从一个“扞卫自由世界的联盟”,变成一个“连自己盟友都保护不了的土匪团伙”。
“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投降了。”
说话的是威廉姆斯准将。
这位负责城防的将军,平日里以强硬着称,曾经多次在军事会议上宣称要与长府城共存亡。
但此刻,他的声音却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说出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其他三人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会接受吗?”约翰逊少将低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沮丧和悲观。
“我不知道。”威廉姆斯摇了摇头,“但如果我们继续撑下去,会全部饿死在这座城市里。或者,在饿死之前,我们先变成吃人的野兽。”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
吃人的野兽。
这个词,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因为他们都知道,威廉姆斯说的是实话。
围城已经进入第十三天,城内的粮食储备已经快要耗尽,军队的配给已经削减到了正常标准的五分之一。
即便如此,这些储备也只够再支撑三四天。
三四天后呢?
没有人敢去想那个答案。
但他们都知道,历史上那些被长期围困的城市,最终会发生什么。
“我在星国本土的时候,读过一本关于上次大战的书。”
约翰逊少将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书上说,石城被围困的时候,城内的人吃光了所有能吃的东西。猫、狗、老鼠、麻雀……最后,他们开始吃人。”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一开始,是吃那些已经饿死的人的尸体。后来……后来就变成了活人。他们会在夜里偷袭那些比自己更弱的人,把他们打死,然后……然后吃掉。”
“够了!”霍顿中将猛地喝止了他,“不要再说了!”
但约翰逊少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读到这一段的时候,觉得那只是历史,离我很遥远。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自己也会面临同样的处境。我也没有想过,我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种人。”
他抬起头,看着霍顿,眼眶通红:“将军,我不想变成那种人。我宁愿被他们当场打死,我也不想变成吃人的野兽。”
天台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霍顿中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原本挺拔的肩膀,在这一刻塌陷了下去。
“卡特上校,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霍顿转向情报参谋官,“你说说看,我们现在投降,管委会会接受吗?”
卡特上校沉思了片刻,“将军,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