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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平洋舰队的炮火终于停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逐渐远去,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已经面目全非。
市政厅那栋百年历史的宏伟建筑,此刻已经塌了一半。
精美的花岗岩外墙布满了弹孔和裂纹,高耸的钟楼歪斜地矗立着,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周围的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被冲击波掀翻的汽车、以及被遗弃的各种杂物。
直到确认那恐怖的炮击声确实已经远去,确认那些战舰没有再折返回来的迹象,达卢尔市市长阿尼尔·夏尔马,才敢从市政厅地下那狭小的地下室里,小心翼翼的钻出来。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市政厅大厅里,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大厅内那些同样惊魂未定、衣衫不整的大小官员,正准备开口询问损失情况,却看到一个人影,正一脸幽怨地站在被炸塌了一半的大门口。
那人正是达卢尔市警察局局长,马诺杰·巴特。
巴特局长的模样比夏尔马市长还要狼狈,他的警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脸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恨。
炮击刚开始的时候,巴特局长恰好正在市政厅参加一个关于“庆祝前线胜利”的筹备会议。
当第一发炮弹落在港区时,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夏尔马市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以与他肥胖身躯完全不符的敏捷,一头钻进了他那间专属的、储备了充足饮水和食物的市长专用地下室。
巴特局长紧随其后,也想跟着钻进去。
然而,夏尔马市长却堵在门口,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巴特局长,我这个地下室空间太小,容不下两个人。你还是赶紧回你的警察局,那里有自己的地下避难所,更安全。”
说完,他便关上了厚重的防爆门,将巴特局长和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起关在了门外。
巴特局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硬着头皮,冒着不断落下的炮弹碎片和漫天飞舞的烟尘,向几条街外的警察局跑去。
然而,当他跑到警察局附近时,却亲眼看到,一枚巨大的炮弹命中了警察局的主楼。
那栋他引以为傲的、刚刚建成不久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化作一堆冒着烟的废墟。
巴特局长当时就吓得腿软了。
他不敢再往前跑,也找不到其他安全的避难所,最后只能躲进了附近一家由潮国商人开设的旅馆的地下酒窖里,直到炮击结束。
此刻,他站在已经成为危楼的市政厅门口,看着那个从地下室里爬出来、除了有些灰头土脸外毫发无损的市长,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夏尔马市长看到巴特局长,脸色只是微微红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神态。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将局长拒之门外的尴尬,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巴特局长,你来得正好。我的官邸那边有没有遭到炮击?我的房子还好吗?”
巴特局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城市遭到了毁灭性的炮击,港口被毁,海军全军覆没,无数市民死伤,而这个市长,在钻出地下室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他自己的私宅是否安然无恙?
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涌上巴特局长的心头。
他冷冷的看了夏尔马市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然后,他不再理会市长脸上那错愕的表情,转身便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等着汇报各自辖区受损情况的官员们,尴尬的站在原地。
夏尔马市长被巴特局长的态度搞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然后便抛下那一群等着他主持大局的官员,叫上自己的私人司机和仆人,急匆匆地跳上他那辆轿车,一溜烟的向自己位于城西富人区的官邸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