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征服(卅壹)(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约束?”

托马斯猛的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激动。

“安妮,你管那叫‘约束’?今天它们‘约束’了,是因为设计者认为射击躯干‘效率更高’、‘舆论风险更小’。

如果明天,设计者认为爆头‘更高效’、‘更符合某种战略目标’,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打爆每一个看到的脑袋。

你明白吗?它们的‘仁慈’和‘残忍’,都只是一个可随时修改的程序。

这比最残暴的军队更可怕,因为军队的残暴可能有极限,可能受制于人性、宗教、国际法,哪怕只是一点点。但这些机器没有,它们只有‘是’与‘否’,‘目标’与‘非目标’。”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其他记者都沉默着,没有人反驳。

因为托马斯说出了他们内心深处那股寒意和不安的来源,他们今天见证了“高效”和“低伤亡”,但也窥见了一个战争被彻底自动化、理性化、去人性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未来。

“那……我们该怎么写?”

约瑟夫打破了沉默,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无力,“照实写?说我们看到了两米高的战斗机器人,用盾牌挡子弹,从墙里炸洞钻过去,像杀虫子一样打死士兵,而人类军队跟在后面捡战利品?

读者会以为我们疯了,或者以为我们在为某个三流科幻电影打广告。”

“还有那些被‘俘虏’的平民和伤兵,”安妮补充道,“机器人只是把他们赶到角落,或者标记出来。后续的人类士兵看起来也没虐待他们。

如果我们只写这部分,会不会让读者觉得,这支神秘的军队其实还挺‘文明’的?可那些被机器人打死的士兵呢?那些被炸毁的家园呢?这报道的平衡点在哪里?”

“平衡点?”托马斯苦笑一声,拿起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凌乱的速记符号和关键词,“伙计们,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如何寻找‘平衡点’的问题。我们面对的是如何让读者相信我们写的是真的”

“你们想想,就在几个月前,全世界的主流认知是什么?是列强争霸,是飞机坦克,是航母决战。

突然冒出来一支军队,拥有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装备、战术,还大大方方展示战斗机器人攻城,这信息太超前了。

普通民众,甚至很多军政精英,他们的认知框架,根本容纳不了这些东西。

他们会本能地抗拒,会寻找各种‘合理’的解释,甚至会怀疑我们这些记者,是不是在巨大的压力或诱惑下,集体编造了一个荒谬的故事来博眼球。”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提醒着他们所处的现实。

托马斯的话,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真正复杂性。

他们手握的,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具爆炸性、也最难以置信的新闻素材。

但如何将这些素材,转化为能让外界接受、相信、并引发应有思考和反应的“新闻”,成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写得太“科幻”,没人信,可能被当成笑话。

写得太“克制”,只强调“文明”的一面,又是在为侵略者涂脂抹粉,歪曲事实。

完全客观描述?读者可能会因为无法理解而干脆忽略。

就在记者们于疲惫、困惑与不安中沉沉睡去,尝试在断壁残垣间寻找一丝脆弱的安宁时,森多城内,最后的高潮,正在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以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轰然上演。

连续超过二十个小时的、被“土蜂”机器人从内部无情“掏挖”和“消化”,森多西区及部分核心区域的防御体系,已经支离破碎,士气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