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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守意一静,脑中飞速转回那一天。
那时午后,窗外晴好,她在他的厅里吃过饭,望着屋外的树,对他说:
她的心窝窝里,住着八只小鸟。
那时正是夏季,暖洋洋的风从记忆里吹来,令于守意的心房一颤,缩成一团。
他垂下眼眸。
如今想来,他最先做错事的时刻,便是那一时。
他不该那时看她,不该离她那么近。
他不该用耳朵听她说话,更不该……毫无防备地,开着那扇门。
记忆中那午后暖洋洋的昏昧,包裹了他,让他倦怠于言语。
成泠察觉出他不对,敏感地凑近,蹭蹭他的脸颊,道:
“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了吗,宝贝?”
于守意懒懒地侧过头去,瞧她,闷声道:
“你那时候……为什么那样逗我?”
成泠微微一愣。
她不得不思想那一天的种种,却无奈地只想出了个大概,于是有些羞惭,说:
“我承认自己总是禁不住想逗你,但我没有恶意。”
于守意却转过身,掐住她的下颌,瞪眼看她,道:
“你真的有够恶劣的。”
成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觉得他不太高兴,便道:
“你想打骂我,任你直说。我断没有推诿的。
“只是你说我别的也就罢了,但那时候,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喜欢我一点,我没有骗你。”
于守意静了静,微狭眼眸,盯着她道:
“我要如何信你?”
成泠觉得几分涩然,低头抓住那只握着她下颌的手,亲了亲,细声道:
“那时候我早就已经隐隐察觉,自己放不下……
“但那时却并不知,该如何处置。
“我曾经,那样对你。如今醒悟过来,既不想你走,又不知道如何才留得住,便想向你示好。
“虽然定意要示好,但那时却没有一定要留住的决心,和信心,便那样若即若离地试探着。
“我说我后悔了。我们的关系决不是毫无改变,因为我……
“如今真的……”
她话音艰难,停顿片时,才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尾音:
“……放不了手。”
于守意便那样静怔地看她,凝视着成泠那双眼睛,试图分辨其中最细微的变化。
“我没有骗你,守意。”成泠紧握着他的腰,抓着他的手。
于守意却打量着,问她:
“便是真的放不了手,又是为了图什么?”
成泠惭愧难当,低头埋在他肩上,紧紧地抱着他,像是逃避自己一般,道:
“要我如何说呢?我说了,连自己,都要羞愧万分。”
于守意静了静,“你一贯没脸没皮,便当是再脱一层皮罢了,说。”
成泠苦笑一下。
她将他的那只手悄悄拿到自己的胸口,用力地按紧了,才就着那轰然乱响的心跳声,道:
“守意……
“我……爱慕你……”
成泠深深地吸进一口凉凉的空气,但她的独白却像沸腾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滚溢出来,
“我无法想象,你不属于我。
“只要一想到,你要丢下我离开,我就精疲力尽、无法忍受……
“我宁愿你骂我、打我、伤我,出了气,就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却唯独不能想象,你抛下我。
“我的心像一颗珍珠,深深依恋,一个蚌壳……”
她不能再说下去。
于守意几乎难以忍受,从心脏中央,传出令人窒息的震动,麻痹了他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