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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雁停却撇开了头去,不虞道:
“够了。”
成泠却自顾自地继续说:
“但我知道自己不会好好和你过……所以就百般作死……你果然对我厌恶至极。
“但是,外面那些羞辱你、伤害你的人,我也没让他们好过。这也是我对你的愧疚之意。”
顾雁停却讥笑道: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明明你是最恶心我的人,还妄图替我伸张正义?”
“是,很可笑,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但难道因此,我就可以放任流言甚嚣尘上、放任羞辱你的人完好无损吗?
“难道因为我不配,就什么都不做吗?我以为,做了总比不做好。”
但顾雁停冷冷地望着她,道: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干什么?指望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弥补,就能求得我的原谅吗?”
成泠恳切道:“雁停,我很坏,但也有一点点的好。我知错,也后悔了。
“时至今日,我想我们起码是利益共同体……和家人。
“我再也不会惹你不开心了,你能不能……根据我以后的表现,稍微少恨我一点点呢?”
顾雁停却冷冷一笑,道: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装的,那我索性就与你明说……
“成泠,只要你还是你,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
“更不会接受你成为所谓的家人!在我眼里,你比小黄的一根毛都不如!”
成泠的心像一个沉闷的鼓,被重重地击打,发出低沉的嗡响。
她黯淡地低下头,闷声道:
“就原谅我一点点呢……”
“滚!”
成泠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缓慢地挤出一个笑,道:
“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我的……我就是来听骂的。”
“还不肯滚吗?”
“我说了我今天是有正事来的,只不过那必要的‘铺垫’,实在有点沉重。”
顾雁停凝视着她,等着后话。
“我知道你的嫁妆里,有一块‘李延珪墨’。”
成泠望着他,
“我需要那块墨,不论你向我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顺便一说:从今天开始,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做人,不会再让你不高兴了。”
顾雁停沉默良久,才开了口,道:
“你想要‘李延珪墨’?你知道那东西千金难求指甲盖大。”
李延珪墨,世间极致墨品。为天下文人所求。
“墨圣”李廷珪所制,传闻中,原料取自三百年古松之烟,和以南海珍珠粉、犀角粉、麝香、冰片等十数味珍稀药料;再用古法鹿胶千杵万捶,历时三伏三冰,方得初坯;而后窖藏十载以上,方成数笏。
李延珪墨,其坚如玉,其纹如犀,光可鉴人,落纸漆色生辉,历千年而不腐。
但,其制法早已失传。
传世真品不过双十之数。指甲盖那么大的真品,都千金难求。
有言曰:黄金易得,李墨难求。仅是写实罢了。
而顾雁停嫁妆中的那块李延珪墨,却是一块完整的真品。
成泠敢开这个口,顾雁停都不敢听。
“我没说要你的。我说的是你提条件,我和你交易。”
顾雁停却微微挑眉,一字一句慢慢地、轻蔑质问:
“请问这位昭阳长公主?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缺什么?”
“……”成泠略略结舌。
顾雁停在这个世界上,显可见之,他一无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