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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成泠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求安慰,结果还真的人影都没有!
“你七爷呢!”
“小人不知。不过七爷平时喜欢去茶楼。长公主如果急得话,小人可以去找。”
“……你当我不知道他喜欢去茶楼吗?算了吧,不过你小子倒是腿脚勤快。”
成泠掏了掏口袋,摸出几个铜板,“赏你五个子儿。”
那下人笑盈盈地接了,说:“谢长公主。”
“叫什么名儿?”
“小的叫‘雀喜’。”
“雀喜?怎么不叫喜鹊?”
“七爷说,叫雀喜,更高兴,七爷还说叫‘喜鹊’会被六爷捉去养在笼子里。但我毕竟不是一只真的鸟,还是免了。”
六爷,于守意,喜欢养鸟。
成泠噗嗤一笑,道:“你七爷还真是高瞻远瞩。”
成泠就这么笑眯眯地回清和居,还没到,下人就在路上把她截住了,道:
“桂公公来了。正在前院正厅等您。”
桂公公就是上次皇帝派来,赏了她三朵灵芝,劝她吃饱才有力气追求黎文钦的那个,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这桂公公365天,伴在皇帝身边,活到中年岁数。足可见深不可测。
而且他虽然只是“大太监”,但他说的话,比“皇后”吹枕边风都管用。
成泠遛到正厅,桂公公正端着茶盏,坐在客座。
他闻脚步声,立即起身,含笑躬身,道:“殿下回来了。”
成泠浅浅含笑,道:
“桂公公坐。五月底这样毒的日头,还劳您亲自跑一趟。上次您来,我都受宠若惊了。不知这次是所为何事啊?”
桂公公坐在位上,笑盈盈地说:
“陛下心系长公主,上回长公主生病,陛下就忧心不已,必派我来看看,才觉稳妥。但这一回,却是为了一些风雅事。”
丫鬟给成泠沏了茶,成泠接过那茶盏,笑道:“哦?那倒叫我好奇了。”
桂公公笑眼弯弯,道:
“皇上今早赏画,见顾恺之《洛神》真迹,忽然想起沐驸马擅丹青。
“三日后陛下和娘娘往清凉宫避暑,想着请长公主和驸马同往。顺便请沐驸马描摹一幅消夏图。”
成泠拂去茶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吹了口气,道:
“可是巧了。前不久,隽疏还说要画幅并蒂莲进献皇上皇后。只是……”
她轻笑,“他这人作画挑时辰。晨光暮色各有讲究。若不得意,十天半月也不碰画笔。”
其实成泠说得已经太他爹的委婉了。
想让沐隽疏“好好”地去给皇后作画,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沐隽疏,她“贴心称意”的二房驸马,脾气比十头牛加起来还大。
沐隽疏,擅画,丹青笔力天下无人能及。
他幼年时,就以“神童”扬名。后来百师齐聚,共同为先太后画像的那日,他妙手神技,碾压凡尘。
他那幅先太后肖像之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举国之内,无不称神。
那一日,天下百师奉他为“百师之师”。
成年之后,人称他为“丹青神手”。奉为大启第一画师。
一画难求。
他不想画,金山银山都求不来他一幅亲笔。
他对一切不喜欢的人事物,都保有高傲的疏离和轻蔑。
那种滋味很独特。
长公主喜欢他,一面喜欢他容貌昳丽,一面又喜欢他的性情像尖锐的冰棱。
而成泠想来,却觉得她初次青睐时的心情,更像是一种庞大的神秘色彩的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