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曹大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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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收掀开六十多岁的半老的眼皮,看向长公主。

“可是长公主看起来,精神奕奕,眸中有光,身正气直。

“恕老朽眼拙,竟觉得长公主之神气,更胜以往了。”

成泠被他夸到心坎里,笑道:

“曹大人,这么夸我,纵我脸皮再厚,也忍不住和你客气客气,真是‘不敢不敢’了。”

曹收这才露出一个笑,道:

“长公主近来精神可好,竟会与老朽开玩笑了。”

成泠笑道:

“苦中作乐罢了。实际上,湖上被刺客一箭刺中,如今正疼得半死不活呢。

“那刺客还贼心不死,闯进长公主府继续行刺。还好我命大,不然就要一命呜呼,无缘见曹大人了。”

曹收连连摇头,道:“长公主福大命大,本该逢凶化吉。”

成泠却微微低眼,笑道:

“是曹大人,一贯关爱我。曹大人今日辛苦远来,所为何事啊?”

曹收这才略略敛了心神,沉吟片刻,道:

“前几日,大明宫天子之怒,长公主想必已有耳闻。”

成泠平静道:“是有听闻。”

曹收道:“先帝在位时,打了三十年的仗,四夷皆平。然仓廪空竭如悬磬。

“如今天时不利,南疆潦涝成患,北地旱魃为灾。民不聊生,国势维艰。

“然此时,上欲广开漕运,大兴工役。役重赋苛,徒耗民力。

“疮痍未复而根本先摇。

“我等老臣死谏,而天子塞听。数十官员被贬。

“臣亦贬潮州。”

当朝宰相,官贬潮州刺史。

成泠这才缓缓凝神,瞧着曹收,慢声道:

“系陛下圣裁,本宫有心无力。”

曹收望着她,那双年迈的眼睛里,却透露着一种精神奕奕,道:

“长公主。老臣并非为己而来,也非为他人而来,乃是为天下而来。

“陛下荒废朝政,辍朝旬月,奏疏盈案而不阅。

“朝廷之中,尸位素餐之人多矣。

“陛下任人唯亲,任奸佞当道。

“而老臣看着长公主长大,知道长公主有秉持神器之能。

“今天下所托非人,长公主何时明目啊?”

成泠蓦然抬眼,望着曹收,未动声色。

长公主,虽然后半生荒淫无度,但论起前半生,却是轰轰烈烈、荣耀加身。

因此,她有不少暗中的拥趸,其中又不少,是朝廷元老,比如曹收。

她望着曹收,态度难辨,只平声道:

“曹大人可要慎言。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本宫不敢僭越。曹大人为社稷拳拳之心,令本宫感佩。今日,本宫便当做未曾见过曹大人。

“潮州路远,曹大人要保重身体。他日有缘,我再亲自拜会曹大人。”

曹收却犹豫片时,忽然道:

“殿下性情仁善,臣看着殿下长大,知殿下心性必不会如传闻中的那样。”

成泠不敢接话,不管是还不是,在明面上,她都必须得是,

于是她只能微微一笑,道:

“实乃曹大人抬举我了。”

曹收道:“长公主,臣今日未曾想过,要立刻说服你,只是,还望长公主记住老朽的话:

“人之本性难移,陛下荒嬉,不会改变。

“今社稷已是千疮百孔,如大厦之将倾——唯长公主能救。

“而老朽去往的路,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走。

“青山埋忠骨,何日复春明?

“一切都在长公主一念之间了。”

曹收戴上了他的黑色斗篷的帽子,身形缓缓的,一步一步,慢慢向外边挪去。

成泠望着那个背影,无端想起了小的时候。

而远去的曹收,也同样想起了那个时刻。

那一天。

先帝考校皇子公主们功课。

那时在华文殿,负责教习他们功课的总师傅,便是礼部尚书曹收,曹大人。

当时,先帝还未册封太子。

圣上,还只是八皇子。年九岁。

昭阳长公主,也未有封号,乃称五公主。年十三岁。

当时,曹大人给皇子公主们,出了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