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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雄心壮志,所愿不大、所盼不高。
只想要一个漂亮夫君,长伴左右。
即使生活平淡,即使裴涣章只是演戏,但如果能陪她演一辈子,她也觉得很知足。
因为她欲求不多。双向爱情,本就不是她所求。
二人并肩,沿着湖畔漫漫而行。
前边,一个垂髫小儿拽着风筝,四处狂奔。
“小公子!小公子!慢些!慢些!”
奶娘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喊。
但小儿不听,拉着手中线,望着天上风筝,越跑越兴奋。
“嘭”一声。
小儿撞在人身上。被反弹得一屁股向后,跌坐在草地。
裴涣章淡然瞧着。
小儿一抬头,就见一双长得不见尽头的大长腿。
他“哇”的张开嘴巴。
半声哀嚎还没出口,就在长腿的极尽头看见一个画卷似的美男子,正在低头瞧着他。
后半声“哇”,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他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奶娘从后头追上来,慌张将那小儿拉起来。
“对不住二位。小公子调皮,无心冲撞。二位贵人宽宏大量,不要同他计较。”
这妇人虽是下人口吻,但是衣着体面,估计是大户人家的奶娘。
但在这京城里,大户人家数不胜数。长公主平日还没有把哪门哪户放在眼里过。
被人如此冲撞,虽然撞的是裴涣章,但裴涣章是她驸马,她也必定是要管的,必定要大加斥责。
但此时众人都沉默着。
裴涣章习惯性地等着成泠大发脾气。
成泠却在等着裴涣章表态。
众人在一阵沉默之后,面面相觑。
成泠和裴涣章对视一眼,她不禁玩味地轻轻挑起左边眉毛。
裴涣章从未见过。故而愣了愣。
成泠见他仍没有动作,便凑过去一点,贴近他耳畔,小声道:
“不说点什么?还是你不好意思说?
“要不要我帮你出手,把那小孩抢过来给你当牛做马?嗯?”
裴涣章被耳边的热气熏得耳廓微烫。
众目睽睽之下,他轻咳了一声。
随后他学着她的样子,靠过去,在她耳边说:
“是你要抢,还是我要抢?
“最好不要。因为你抢过来之后,真正给他当牛做马的,恐怕是我。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一本正经的。
成泠被他逗了一下,按捺着嘴角的笑意,道:
“涣章有理。听你的。”
裴涣章目光闪了闪。
随后,他转身对那群看戏的主仆,温声道:
“撞了人,实在不该,小孩儿道个歉,我便原谅了。”
小儿足有五六岁,已经瞪眼看了他老半天,闻言忽然羞怯怯地垂下眼睑,道:
“哥哥,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撞了你,真是我的错。”
裴涣章微微一怔,忽然眉眼弯了弯,道:
“你知错能改,还聪慧嘴甜,以后必有大作为。去玩吧,别再撞到人了。”
奶娘便抱着那小儿离开了。
成泠瞧着那群主仆,道:
“涣章可真温柔。要换我,非骂他们一顿不可。
“不过,倒没听说哪家,能让奶娘带这么小的孩子出来玩的。”
裴涣章却漫不经心道:
“听说吏部郎中薛思行薛大人,丧妻多年,并未续弦,家中仅有一子。也大概是五六岁的年纪。”
成泠自然知道这些人和这些事。但她目的并不单纯。所以她便插科打诨,笑眯眯道:
“倒是像。涣章真是眼尖。莫非平日里对京都逸事多有耳闻?”
裴涣章笑道:“泡茶楼,总能听到一耳朵。”
那是裴涣章的唯一私人爱好。
一个雅间,一叠瓜子、一壶清茶,隔着窗子,听外边说书、唱曲。
从前,长公主对他们都很不好,
成泠进了这个壳子,下意识地总是替长公主觉得愧疚,
也是忍不住,觉得他们可怜。
成泠顺其自然地找到一个良机,就开口试探道:
“那涣章,你想开一家自己的茶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