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比圣旨先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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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太极殿的屋顶。月光照着屋脊上的琉璃瓦。瓦面上蹲着一只麻雀。麻雀的翅膀半张着。像是在遮住什么。

距离太远。他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的脚已经动了。

枪扔在了台阶上。银枪在石面上弹了一下。声音脆得刺耳。

“王爷!圣上还在……”赵福的话没说完。

顾珩已经翻上了太极殿的廊柱。手指扣着斗拱的缝隙往上攀。蟒袍的袍角被柱头的雕刻挂了一下,撕了一条口子。他没管。

柱子。斗拱。飞檐。瓦面。

他从殿角翻上了屋顶。脚踩在琉璃瓦上。瓦片在脚下咯吱响。

麻雀蹲在屋脊的最高处。翅膀收了回去。

林小茶躺在瓦面上。

碎布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散了。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痕。鼻孔里塞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双眼闭着。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三厘米。

他蹲下来。膝盖磕在琉璃瓦上。瓦片裂了一块。

右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手指拢在她身体两侧。轻得像在端一盏快要灭的灯。

她没有反应。

他的左手伸过去。食指指腹碰了一下她的侧脸。指纹的纹路比她的整张脸还宽。但他的力道控制到了极致。只是碰了一下。

凉的。

她的脸是凉的。

他的呼吸变了。

他把她捧起来。双手合拢。掌心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只留了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透气。

掌心的温度灌进去。

他站起来。从屋脊上往下走。脚步极稳。比他刚才带着三千骑冲城门的时候还稳。一步。一步。踩在琉璃瓦上的力道分毫不差。

他跳下了殿角的飞檐。落在广场上。单膝触地的时候,双手一直端在胸口。没晃一下。

赵福已经在广场上等着了。圣上还坐在台阶上。太后被宫女扶进了偏殿。暗卫已经把三皇子押走了。

圣上看着顾珩从屋顶跳下来。看着他双手捧在胸口的姿势。

“摄政王。”

顾珩没有停。

“朝中善后之事,还需”

“备马。”

顾珩的声音打断了圣上的话。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他打断了圣上的话。摄政王。打断了皇帝的话。

赵福的反应最快。他转身就跑。

“去城西田庄!”

顾珩的声音从他背后追过来。不是命令的语气。是一种收不住的东西。在嗓子眼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的。

赵福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在颤。

圣上坐在台阶上。看着顾珩捧着什么东西大步走向广场外面的黑马。蟒袍的下摆沾着血。袍角撕了一条口子。背影急迫到连“臣告退”都没有说。

他看不到顾珩手里捧着什么。

距离太远了。三厘米的人,在一个一百八十五厘米的男人手心里,隔着三十步的距离,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到。

他能看到的只有顾珩的背影。和那个他从没在顾珩身上见过的姿态。

不是杀伐的姿态。不是跪拜的姿态。

是一个人用全部力气护住手心里的东西,怕风大了,怕颠了,怕凉了,怕迟了。

“他手里捧着什么?”圣上问了一句。

身边的太监探着脖子看了半天。

“回陛下,看不清。”

马蹄声从广场上碾过去。黑马冲出宫门的时候,顾珩的左手扯着缰绳,右手捧在胸口,一动不动。

城门已经被暗卫打开了。叛军散了。街上只剩零星的火把和伤兵。

黑马从城西门冲出去。蹄声踩碎了夜色。

她还在他手心里。凉的。但有呼吸。极浅极浅的呼吸贴着他的掌纹。

二十里路。骑马半个时辰。

他把马踢到了最快的速度。掌心一丝没晃。

田庄方向,窑口的余温还没散尽,梅长青正站在矮树林边缘,手里攥着那个布包,朝京城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