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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舱壁上的《海上急症方》:“尤其是这上面写的‘败血症’,听说远洋航行的船常有,牙龈出血、浑身乏力,多吃柠檬干就能防,你们可得记牢了。”
阿福则在“青禾号”的前甲板上,给斥候们做登岸侦查的最后特训。
他用木炭在木板上画了四幅简笔画:第一幅是高低起伏的山脉,旁边写着“辨水源、找隘口”;第二幅是围着篝火的人群,标着“观服饰、查贵贱”;第三幅是沉甸甸的玉米穗,这是从罗马商人那里换来的美洲作物图,旁边注着“识五谷、知丰歉”;第四幅是石斧与铜矛的对比,写着“看利器、断强弱”。
“都记清楚了?”阿福用脚擦掉图画,“过了直布罗陀海峡,咱们可能遇到从没见过的部落,他们的话听不懂,习俗不清楚,只能靠这四样来判断。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咱们是来侦查的,不是来打仗的。”
一名波斯斥候忽然问:“若是他们先动手呢?”
阿福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鸣镝,搭在弓上对着天空射出。
“咻”的一声锐响划破云层,引得周围楼船上的士兵纷纷侧目。
“就放这支鸣镝,附近的楼船会立刻支援。”他拍了拍波斯斥候的肩膀,“你们马术好,登岸后若遇危险,就骑马回船,别硬拼。”
三日后,所有楼船的抗风暴装置终于加装完毕。
青禾顶着黑眼圈登上“青禾号”,手里的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各船的核验结果。
“公子,都好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刚试过,就算用竹竿猛戳帆布,加固索也扯不断;龙骨放下后,楼船在浪里稳得能摆棋盘。”
嬴振接过竹简,见每一页末尾都有青禾的签名,字迹力透纸背,显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芝麻饼,还带着余温。
“先垫垫肚子,”他把饼塞给青禾,“等征服了美洲,我让御厨给你做一整车。”
青禾咬着饼,眼角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定秦剑,剑身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这柄剑,这份牵挂,就是她在风浪里最稳的压舱石。
夕阳西沉时,舰队终于抵达直布罗陀海峡。
两岸的悬崖如巨兽獠牙,将海面夹成一道狭窄的通道。
嬴振站在船头,望着海峡外那片更辽阔、更汹涌的蓝色,忽然拔剑指西:“过了这里,就是大西洋!将士们,检查好你们的船,握紧你们的武器,美洲,我们来了!”
“吼!”六万将士的呐喊声震得海水翻涌。
青禾握紧腰间的定秦剑,阿福将望远镜架在船舷上,墨晓最后检查了一遍药箱。
一百五十艘楼船依次驶入海峡,帆布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白,像一条向着未知深海游去的巨龙。
地中海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船尾,而前方的大西洋上,风暴正在酝酿。
但此刻的舰队,已做好了准备,抗风暴的龙骨与绳索,救命的药材与药方,精准的侦查与战术,还有那份藏在剑鞘里的牵挂,都将陪着他们,穿越风浪,驶向新的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