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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的心脏狂跳起来。房舫亲自上门?在这个时候?这副模样?他想干什么?是来问罪?还是……
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但周铭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房总,请进。”他侧身让开,语气谨慎。
房舫走了进来,没有打量这个简单甚至有些凌乱的客厅,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周铭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煞神深夜造访,到底所为何事。
长久的沉默。房舫只是盯着手里的水杯,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房总,”周铭硬着头皮先开口,“您……找我有事?”
房舫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铭。那目光不再有以往的居高临下和掌控一切,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沉重。
“周先生,”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异常艰难,“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你,对源源……对很多人。”
周铭愣住了。他没想到房舫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我今天来,不是来道歉的。我的道歉……不值一提,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房舫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您?”周铭更加困惑了。房舫能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
“帮我……救救她。”房舫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底泛起骇人的红,“周先生,我救不了她了。我只会……把她越推越远,直到……彻底毁了她。”
他看着周铭,眼神里有痛苦,有绝望,但最深处,却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知道,她现在……状态很不好。陈医生说,她……快撑不住了。”房舫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我试过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但没用。我越是靠近,她越是……封闭。我看着她一天天……枯萎下去,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着。
周铭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男人。这是他认识的房舫吗?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仿佛没有任何弱点的房舫?
“房总,您……”周铭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
良久,房舫放下手,抬起头。他脸上有明显的泪痕,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只是那锐利之下,是无尽的痛楚和悲凉。
“我知道,我以前封杀了她所有的路。我不让她工作,不让她接触外面,把她圈养在家里,以为那样就是保护她,就是爱她。”房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把她最珍视的东西,一样一样夺走,还告诉她,那些东西不重要,是毒药。”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周铭面前。
“这是她的经纪约,以及我名下所有与她演艺事业相关、有收益权的项目合约。”房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惊涛骇浪,“我已经签了字,解除了所有绑定和限制。从法律上讲,她是完全自由的。可以签任何公司,接任何工作,去任何地方。我不会,也没有权利,再干涉分毫。”
周铭震惊地翻开文件。白纸黑字,签名印章,手续完备。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房舫。
“房总,您这是……”
“还有这个。”房舫没有回答,又拿出一份文件,是几张不动产转让协议。“这是她名下,以及我赠予她的几处房产,包括市区的公寓和海边的别墅。产权已经完全清晰,没有任何债务和纠纷。她随时可以处置。”
“另外,”房舫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文件上,“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对她可能有帮助的资源和人脉信息。不是以我的名义,是一些相对中立、我也打过招呼、不会因为我的原因而排斥她的渠道。包括……道尔顿基金新的、独立的亚洲区负责人联系方式,我已经沟通过,对方表示有兴趣,只看作品和想法,不问其他。”
周铭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看着眼前这些文件,看着那个U盘,又看看房舫苍白而决绝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是试探,不是阴谋,这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放手。是把他曾经死死攥在手里、以为能永远掌控袁源的一切筹码,全部、干净、彻底地交了出来。甚至,还帮她铺平了未来的路,扫清了可能因他而起的障碍。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多深的痛苦?和……多绝望的爱?
“房总,”周铭的声音有些发涩,“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房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遥远而空洞。
“因为,”他缓缓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能再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了。”
“我曾经以为,爱是占有,是保护,是给她我认为最好的一切。现在我才明白,我那不是爱,是……谋杀。用温柔的方式,谋杀她的灵魂。”
“真正的爱……”他收回目光,看向周铭,眼底是破碎的,却异常清晰的光芒,“也许是放手。是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成为她想成为的人,哪怕……那意味着,她会离开我,会飞向我看不到的天空。”
“我不求她原谅,不求她回头。我只希望……她能重新活过来。眼睛里,能重新有光。哪怕那光,不再是为我而亮。”
“周先生,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真正的才华在哪里。我……已经毁了她一次,不能再毁她第二次。所以,我求你,帮我这一次。用你的方式,用你的资源,用你对她的了解,去……拉她一把。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在等她。那条路,我没有资格再堵着,现在,我为她……打开了。”
“我知道这很难,很冒险。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也许……可能……能救她的方法。如果连这都不行……”
房舫没有说完,但周铭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如果连这都不行,那或许,袁源就真的……回不来了。
巨大的震撼和复杂的情绪,冲击着周铭。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和悲凉,心中百感交集。有震动,有同情,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