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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沿途打探,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四人牵着马匹走进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辽人,见四人衣着厚实,气度不凡,连忙热情相迎,将他们引至二楼的僻静客房。安顿妥当后,秦风留在客房看守行囊马匹,公孙羽、楚峰与苏默则下楼前往大堂用餐。
大堂内人声鼎沸,宾客满座,多是往来的商旅与辽国贵族,高声谈笑,饮酒吃肉,气氛热烈。三人寻了一处角落坐下,点了些牛羊肉与烈酒,静静用餐。席间,邻桌几位商旅的交谈声传入耳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了吗?燕国昨日突然出兵,攻打我国边境的云州城,杀了我们不少兵士,如今边境已然开战了!”一位络腮胡商旅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愤慨。
“什么?燕辽开战了?”另一位商旅满脸诧异,“两国虽素来不和,却也许久未曾大规模开战了,燕国怎会突然出兵?”
“谁知道呢,听闻是燕国指责我国斥候屡次侵扰其边境,故而兴兵讨伐。如今上京城内都传开了,陛下已下令调遣大军前往边境增援,怕是这场战事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络腮胡商旅灌了一口酒,沉声道。
“这下麻烦了,我们本打算前往燕国经商,如今两国开战,边境封锁,怕是过不去了,只能改道而行,损失惨重啊!”旁侧一位瘦小的商旅叹气道。
“何止是经商受影响,两国开战,北疆必定大乱,说不定还会波及周边部族,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上京,返回中原为妙,免得被战事波及。”
几人的交谈声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公孙羽三人耳中,三人皆是神色一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凝重。燕辽突然开战,此事太过蹊跷,燕国素来专注防守北疆,防备辽国入侵,怎会主动出兵攻打辽国?且他们离开蓟州不过十余日,离开时燕国境内安稳,并无开战的迹象,为何短短十余日,局势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楚峰面色阴沉,低声道:“燕辽开战,北疆大乱,我们往北前往寒渊的路途怕是会更加凶险。辽国必定会加强北疆的防守,盘查过往之人,我们想顺利穿过辽国北疆,深入极北寒渊,难如登天。”
苏默也面露忧色:“不仅如此,战事一开,北疆流民四起,盗匪横行,沿途凶险倍增,且粮草补给也会愈发困难,此行怕是变数重重。”
公孙羽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眸底闪过一丝沉思。燕辽开战,时机太过巧合,他们刚离开燕国,前往极北寻药,两国便爆发战事,难道此事背后有什么阴谋?或是列国势力暗中操控?如今局势突变,前往极北的路途受阻,但若就此折返,芈曦的毒素便无药可解,他绝不能半途而废。
沉吟片刻,公孙羽抬眸望向楚峰,沉声道:“燕辽开战,路途虽险,却也并非毫无机会。辽国主力皆调往边境与燕国交战,北疆防守必定空虚,我们只需小心行事,避开兵士盘查,或许能顺利穿过北疆,抵达寒渊。”
楚峰眉头紧锁:“话虽如此,可辽国如今战事当头,对过往之人的盘查定会愈发严格,稍有不慎,便会被当作燕国奸细,性命难保。且北疆如今局势混乱,风雪又大,一旦遭遇兵匪或战乱,后果不堪设想。”
“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公孙羽语气坚定,“寒渊草关乎性命,纵是前路再险,也需一试。今日休整一晚,明日一早便启程,尽量避开城镇与关卡,走偏僻小路北上,争取早日穿过辽国北疆,抵达寒渊。”
楚峰知晓公孙羽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道:“明日启程后,一切听我安排,北疆地形复杂,战事当前,稍有疏忽便会万劫不复,切不可擅自行动。”
“晚辈明白,全听先生安排。”公孙羽点头应下。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用餐,心中皆沉甸甸的。原本以为只需克服极北的严寒与凶险,便能寻得药材,如今燕辽开战,横生变数,前路愈发难测。可事已至此,唯有迎难而上,方能有一线希望。
用餐完毕后,三人返回客房,将燕辽开战之事告知秦风,秦风亦是神色凝重,连忙收拾行囊,检查防身兵器,做好随时启程的准备。公孙羽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上京的夜景,灯火阑珊,人声依旧,可谁能想到,这片繁华之下,已然暗藏战火硝烟。
他心中暗自担忧,燕辽开战,不仅会影响他的寻药之行,更可能波及列国局势。燕国主力深陷战事,北疆防守空虚,若辽国联合其他诸侯趁机发难,燕国处境堪忧。而楚国与燕国虽无直接盟约,却同为对抗辽国的势力,燕国若败,楚国北疆也会面临威胁。只是他如今身在外境,无暇顾及列国纷争,唯有尽快寻得寒渊草,返回楚国,方能安心。
夜色渐深,上京城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兵士巡逻的脚步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公孙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前路的应对之策,眸中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无论局势有多少变数,他都必须寻得寒渊草,护芈曦平安,这是他此生的执念,亦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次日天未亮,天色依旧昏暗,风雪又起,寒风呼啸。公孙羽四人已然收拾妥当,悄悄下楼,付了房钱,牵着马匹,避开城门守卫的视线,从一处偏僻的侧门离开了上京。城外风雪弥漫,天地间一片苍茫,四人翻身上马,朝着辽国北疆方向疾驰而去。蹄声踏碎积雪,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前路漫漫,战火纷飞,他们唯有迎着风雪,踏着艰险,朝着极北寒渊,毅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