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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曦迈步走入书房,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书架上的典籍大多是寻常的经史子集,并无异常,书桌之上也只有近期的笔墨卷宗,皆是关于族中事务的,看似无懈可击。
公孙羽紧随其后,目光极为敏锐,扫过书架、书桌,甚至留意着书架后的缝隙与书桌的抽屉。忽然,他注意到书架最顶层的一角,放着几卷老旧的卷宗,纸页泛黄,与其他崭新的典籍格格不入,且那位置极为隐蔽,若非刻意留意,根本难以发现。
与此同时,芈曦的目光落在书桌后的一幅画像上,画像上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身着朝服,正是前朝昭氏家主,昭烈的父亲。画像两侧挂着一副对联,字迹苍劲有力,只是对联边角有些磨损,似是常年悬挂所致。
“大人书房典籍颇丰,果然是饱学之士。”芈曦语气平淡,缓步走到书架前,看似随意地翻阅着典籍,目光却暗中留意着那几卷老旧卷宗。
昭烈站在一旁,手心冒汗,时刻警惕着芈曦与公孙羽的动作,生怕他们发现异常。
“君上过誉了,不过是些寻常典籍,闲来无事翻阅罢了。”昭烈强装镇定地说道。
芈曦指尖划过书架上的典籍,忽然伸手,朝着那几卷老旧卷宗探去:“这几卷卷宗看似有些年头了,不知记载的是什么?”
昭烈心中大惊,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君上,这不过是些族中陈年旧事的记载,杂乱无章,并无什么重要内容,恐污了君上的眼。”
他的反应太过急切,反倒显得心虚。芈曦眸色一沉,并未收回手,径直将那几卷卷宗取下,缓缓展开。卷宗之上记载的皆是昭氏早年的族中事务,看似寻常,却在其中一卷的末尾,有几行字迹模糊的记载,隐约能看到“景氏”“宫闱”“产后”等字眼,只是字迹磨损严重,难以看清全貌。
“这记载的倒是详尽。”芈曦目光落在那几行模糊字迹上,语气平淡,心中却已然起疑,这几行字迹定然与景后之事有关,只是被刻意磨损,掩盖了真相。
昭烈心中慌乱不已,强装镇定道:“皆是些无关紧要的记载,时间久远,字迹模糊,臣早已忘却其中内容。”
公孙羽目光紧紧盯着那几行字迹,试图辨认更多内容,却因磨损太过严重,难以看清,心中暗道可惜。他转而留意书房的其他角落,忽然发现书桌抽屉的缝隙中,夹着一小片残破的绢布,颜色陈旧,似是多年前的物件。
“大人的书桌倒是整洁。”公孙羽语气平淡,迈步走到书桌旁,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笔墨,指尖悄悄将那片残破绢布夹在袖中,动作极为隐蔽,并未被昭烈察觉。
吴起站在书房门口,目光扫视着四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以防昭烈暗中安排人手销毁证据。他察觉到昭烈神色慌乱,额头冒汗,心中已然断定,昭府定然藏有秘密,景后之事与昭烈脱不了干系。
芈曦将卷宗缓缓合上,递还给昭烈,语气平淡:“既然是族中旧事,便不多看了。大人好生收着吧。”
“多谢君上体谅。”昭烈连忙接过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依旧难掩慌乱。
芈曦目光扫过书房,见并未找到更多直接证据,便淡淡道:“书房景致尚可,我们出去吧。”
“是,君上。”昭烈连忙引路,心中巴不得芈曦等人尽快离开。
一行人走出书房,继续在后院行走。芈曦看似依旧在欣赏景致,实则心中已然有了盘算,那卷宗上的模糊字迹与公孙羽暗中取到的残破绢布,定然是重要线索,待回去后仔细探查,或许能有所突破。
走到一处假山旁,芈曦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假山石缝中的一株枯草上,看似随意地说道:“这假山倒是别致,不知后面是什么景致?”
昭烈心中一紧,假山后面乃是昭府的库房,藏有族中贵重物品与陈年旧物,他连忙道:“假山后面不过是些杂物,杂乱无章,君上不必前去查看。”
“哦?杂物?”芈曦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威压,“本宫倒是想看看,昭府的杂物库是什么模样。”
昭烈心中慌乱,却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引路,绕过假山,来到库房门前。库房大门紧闭,上着铜锁,侍卫值守在旁。
“君上,库房杂乱,还请君上稍候,臣命人整理一番再请君上入内。”昭烈急声道,试图拖延时间,暗中安排人手销毁证据。
“不必了。”芈曦语气冰冷,“直接开门,本宫倒要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吴起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值守侍卫:“开门!”
侍卫吓得一哆嗦,看向昭烈,见昭烈面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得拿出钥匙,打开库房大门。库房内阴暗潮湿,堆放着诸多木箱与杂物,灰尘遍布,透着几分陈旧之气。
芈曦迈步走入库房,目光扫视四周,木箱大多堆放整齐,上面贴着标签,记载着物品名称,多是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并无异常。公孙羽紧随其后,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一个木箱,留意着那些没有标签的木箱。
忽然,公孙羽注意到库房角落的一个破旧木箱,上面布满灰尘,看似废弃已久,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同于其他杂物的气息。他走上前,轻轻打开木箱,里面堆放着一些陈旧的衣物与布料,看似寻常,却在衣物之下,藏着一个小巧的木盒。
公孙羽心中一动,悄悄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枚残破的玉佩,玉佩材质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似是王室之物,且玉佩边缘有明显的破损,似是被刻意打碎。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泛黄的书信,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清“景后”“难产”“灭口”等字眼,虽不完整,却足以证明景后之死绝非意外,而是被人谋害!
公孙羽心中震惊,连忙将木盒悄悄收起,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目光看向芈曦,微微点头示意。芈曦察觉到他的动作,心中已然明了,找到了关键线索。
昭烈站在库房门口,心中慌乱不已,却不敢入内,只能在外等候,额头冷汗直流。他万万没想到,库房角落的旧物竟会被发现,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芈曦目光扫过库房,见公孙羽已然得手,便淡淡道:“库房确实杂乱,我们走吧。”
说罢,芈曦转身走出库房,吴起与公孙羽紧随其后。昭烈连忙命人锁上库房大门,心中慌乱不已,却不敢多言。
一行人回到前厅,芈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地对昭烈道:“今日多谢大人款待,本宫也欣赏了昭府景致,商议了朝政之事,时辰不早,便先行回宫了。”
昭烈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臣恭送君上。”
芈曦起身,迈步走出前厅,朝着府门外走去。一行人走出昭府,登上马车,缓缓离去。昭烈站在府门前,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面色铁青,眼中满是阴鸷与狠厉。他知道,芈曦定然找到了线索,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的来临。
马车内,芈曦看向公孙羽,沉声道:“公孙先生,查到了什么?”
公孙羽从袖中取出残破绢布与木盒,递到芈曦面前,沉声道:“君上,这是从昭府书房抽屉与库房木箱中找到的,绢布残破,难以辨认全貌,但这木盒中的玉佩与书信,足以证明景后之死乃是被人谋害,且与昭氏有关!”
芈曦拿起玉佩与书信,目光落在书信上的模糊字迹上,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灭口……难产……”芈曦轻声念着,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果然是他们!母后的死,果然是被人谋害的!”
吴起见状,眸色一沉,语气狠厉:“昭烈老贼,竟敢谋害景后,罪该万死!臣请君上即刻下令,拿下昭烈,严刑拷问,查清所有真相!”
芈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眸色沉凝:“不可,如今书信字迹模糊,虽能证明昭氏有嫌疑,却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昭氏根基深厚,贸然动手,定会引发世家动荡,不利于楚国稳定。”
公孙羽点头附和:“君上所言极是,我们需先辨认书信全貌,找到更多证据,同时暗中查证玉佩的来历,待掌握确凿证据后,再一举拿下昭烈,查清所有真相,告慰景后在天之灵。”
芈曦颔首,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与书信,眸光坚定:“好,公孙先生即刻着手辨认书信字迹,查证玉佩来历,务必尽快掌握证据。吴起,你在军中做好准备,一旦证据确凿,便即刻控制昭氏势力,以防他们叛乱。”
“臣遵命!”吴起与公孙羽齐声应下,眸色坚定。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宫的路上,芈曦望着窗外,眸色冰冷,心中杀意凛然。多年的疑虑终于得到印证,母后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人蓄意谋害,这笔血债,她定会讨回来,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郢都的晨光依旧温暖,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风暴。昭府的探查,让景后之死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一场关乎世家存亡与王室恩怨的纷争,已然悄然拉开序幕。芈曦端坐马车内,周身威压凛然,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要查清所有真相,为母后沉冤得雪,扫清朝堂奸佞,稳固楚国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