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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暗涌之都,受封武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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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郢都到新郑,约八百里路程。快马加鞭,十日可达。

但旅途的艰辛不是他最担心的。如何说服郑伯赵瑜保持中立,才是真正的难题。

据情报显示,赵瑜年近四十,继位已有十五年。他生性多疑,行事谨慎,对强国既畏惧又羡慕。郑国地处中原腹地,四面受敌,赵瑜这些年来一直采取平衡之术,在齐、楚、周之间周旋。

苏禾肯定会向赵瑜许诺:合纵成功后,六国将瓜分楚国领土,郑国可得楚国北部三城。

公孙羽必须给出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他沉思良久,终于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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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公孙羽与景恒一行启程北上。

芈曦站在归尘居二楼的窗前,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她手中握着一封信,是今早一个陌生孩童送来的,信上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城南枯柳下,关乎你身世。”

字迹工整,用的是楚国贵族间流行的篆书。

芈曦的心跳加速了。十年了,终于有人提及她的身世。但公孙羽刚刚离开,吴起远在宛城,她该找谁商量?

她想起景恒那日的提醒,难道他见到的那个陌生男子,就是送信之人?

犹豫再三,芈曦决定赴约。她换上男装,将匕首藏在袖中,又吩咐店中小二:“若我明日辰时未归,即刻去昭雎大人府上报信。”

小二虽疑惑,但见芈曦神色严肃,连忙应下。

子夜时分,城南荒废的河滩旁,一棵枯柳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芈曦准时到来。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河水潺潺流淌。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柳树后传来。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鹰。

“你是谁?”芈曦警惕地问。

“我叫赵玄,”男子微笑道,“东周天子座下宗正,主管王室宗族事务。”

芈曦心中一凛。赵玄,正是那个提议合纵伐楚的东周大臣!

“你找我有何事?”

赵玄不答反问:“姑娘可还记得这枚玉佩的来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竟与芈曦的那枚一模一样!

芈曦震惊地后退一步:“你怎么会有……”

“因为这本就是一对。”赵玄道,“凤佩在你这里,龙佩在我手中。这两枚玉佩,是周幽王当年命工匠为他最宠爱的一双儿女打造的。”

芈曦的呼吸几乎停止。

“周幽王有一子一女,”赵玄缓缓道,“子为太子赵演,也就是现在的东周天子。女为公主赵曦,出生时因宫廷变故被送出宫外,下落不明。”

“你是说……我是周幽王之女?东周公主?”芈曦声音颤抖。

“正是。”赵玄点头,“十年前镐京之乱,我奉幽王密令,将公主送出宫外,交予可靠之人抚养。不料途中遭遇蒙古散兵,护卫尽数战死,只有我带着公主杀出重围。我身负重伤,只得将公主托付给一逃难妇人,将那枚凤佩交给她,嘱她好生保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待我伤愈后寻找,却再也找不到那妇人和公主的踪迹。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寻找。直到上月,有探子在楚国见到一枚相似的玉佩,我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你。”

芈曦脑中一片混乱。她是周室公主?那个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是她的父亲?这怎么可能……

“你若不信,可随我回洛阳。”赵玄道,“宫中有当年接生嬷嬷、乳母可作证,更有王室玉牒记载。公主,你的兄长赵演一直在等你回去。”

“等等,”芈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你所言属实,为何现在才来找我?为何要在楚国潜伏十年?”

赵玄叹息:“当年镐京陷落,王室星散,我自己也九死一生。待局势稍定,已是三年之后。我派人四处寻访,却始终无果。直到楚王熊云自立为王,楚国崛起,我才将注意力转向南方。”

他上前一步:“公主,如今你兄长已重建周室,正是需要家人支持之时。你若回归,便是长公主,尊荣无限。何必留在楚国,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孤女?”

芈曦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赵玄的话很有说服力,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她真是周室公主,为何孙胤先生当年特别叮嘱他们不要暴露玉佩?孙胤是齐相,难道他知道什么内情?

“我需要时间考虑。”芈曦道。

“当然,”赵玄理解地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公主谨慎是应该的。三日后此时,我还在此地等候公主的答复。”

他躬身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芈曦独自站在枯柳下,心乱如麻。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她取出怀中的凤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十年了,这枚玉佩一直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如今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她真是周室公主,那么她与公孙羽、吴起之间,将横亘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周楚不两立,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她将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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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上的车队中,公孙羽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梦见芈曦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他拼命呼喊,她却回头对他凄然一笑,纵身跃下。

“公孙兄,怎么了?”同车的景恒被他的动静惊醒。

公孙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无事,做了个噩梦。”

他掀开车帘,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辰稀疏。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蔓延。

芈曦,你千万要平安无事。

他默默祈祷着,目光投向北方。在那里,六大诸侯的联盟正悄然成型,一场关乎楚国存亡的外交博弈即将展开。

而他,必须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为了楚国,为了吴起,也为了芈曦。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