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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宁画画的间隙,太上老君也已经审完了那几个外邦修士,面无表情的来到大堂。
八公主立刻看向他,“老君,可得到新的线索?”
太上老君的神色并不好看,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中杀气更是没有丝毫遮掩。
说是审讯,其实他刚将那些外邦修士带到屋中,那些外邦修士便直接交代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这万年来,他也是头一回见到骨头这么软的修士。
在他还没开口询问前,对方竟然自己就交代得明明白白。
这也让他对外邦人更加提高了警惕,也更加不屑。
骨头软的人,最是可恨,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做任何毫无底线的事。
原本还在遗憾自己准备的万种审讯手段,竟是没了用武之地。
可在听到外邦修士所言之后,他只恨自己的审讯手段太过温和。
见他没有回答,八公主心中一紧,“老君?”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我这事先不急,还是先听听这孩子怎么说吧,她想必是进过那假地狱了。”
杨戬和哪吒同时若有所思地望了太上老君。
他们与太上老君相熟也有数千年,这老头出现在人前时,向来是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老头如此模样。
就连知道自己徒子徒孙遇害时,他也没有愤怒到如今这般地步。
这外邦修士究竟做了何事,能让他气成这样?
想起那些外邦修士故意折磨魂魄、吸纳恐惧本源,再想起他们口中所说的“烹饪”,哪吒心中一突,眼中杀机骤现。
莫不是,已经有不少魂魄,被他们烹饪食用了?
他突如其来的戾气,也让八公主一惊,她立刻转身看向哪吒。
绥若也有些惊讶,马上来到哪吒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三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对上小姑娘担忧的眼神,哪吒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恢复平静,不见方才的暴怒。
他轻轻回握小姑娘的手,“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绥若不解,刚想张嘴询问,就听到太上老君轻轻一叹,“想来,你已经猜到了他们做了何事。”
哪吒不语,杨戬也低垂了眼眸。
太上老君闭了闭眼,那些外邦修士为了保命,交代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不仅将自己所做之事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所谓的“烹饪之法”,也说的详尽至极。
只是那语气,好似不是在认罪,而是在邀功。
没错,是在邀功。
他们以为,只要太上老君知道了这些法子,知道了这样做的好处,便会心动,便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只要同流合污,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能一笔勾销。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这种事情,也只有不曾教化的外邦之人会做得出!
在这中土,若非到了绝对活不下去的地步,绝不会做出同类相食之事。
天道亦有法则,同类相食,必有灾祸。
千百年来,凡是同类相食者,又有哪个有好结果?
在人类之间是如此,便是在动物妖族之间,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会同类相食。
“外邦人,不可交,必须防!”
太上老君只说了这一句。
他原是想等这小姑娘说完之后,再说出自己的审讯,可如今到了这般情景,便也不再隐瞒。
他也没有多言,只是抽出几方玉简,直接送到哪吒、杨戬、八公主手中。
他依旧紧闭双眼,似是不忍直视,又似是不愿回忆。
“我抽取了他们魂魄中的记忆,你们自己看吧。”
若是尚有身躯,抽取记忆最多只是神魂受损,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可若只剩下魂魄,抽取记忆,轻则变得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八公主有些愕然地看向太上老君。
这位老君,乃是整个天庭最温和的神仙。
能逼得他用出这般手段,那些外邦修士,究竟做了何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哪吒接过玉简,刚要将神魂投入其中,绥若便挽住了他的胳膊,“三哥,我也想瞧瞧。”
哪吒还未说话,杨戬眉心微蹙,未看绥若,只抬眸看向哪吒。
哪吒自然明白他眼中的含义。他不希望绥若看到里面的内容。
毕竟绥若修行时间尚短,又太过年幼。
并非不相信她,只是若是被毁了心性,后果不堪设想。
绥若却是眼巴巴地望着哪吒,没有撒娇,也没有逗趣,而是满脸严肃认真。
“三哥,我如今也入了这局,有些事情,我自然要清楚才行。而且里面是什么事,我大致心中也有数,你就让我瞧上一眼。”
“这一晚,我已经看到了人间惨剧,你不必担心我承受不住。”
“再说,你不是与我一同看吗?若是实在太过残忍,你直接将我的神识踢出玉简便是。”
杨戬立刻出身阻止,“不可。”
绥若没有辩驳,也没有看向杨戬,仍旧望着哪吒。
哪吒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若若,听话。”
“并非不想让你看,只是现在的你,还不适合看。等你修为再深厚些,我一定把这玉简交到你手中,让你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是想知道真相,多几分警惕之心,可我确实更担心你。”
“你若出事,让我和你娘、还有舅舅他们如何是好?”
听到哪吒这话,绥若也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便听三哥的。”
见小丫头乖乖应下,哪吒冲她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肩安抚。
“放心吧,我看过后,一定全都告诉你。”
杨戬收回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他闭上眼,将心神都投入玉简之中。
身为司法天神一千多年,他处理过各种案件,天地间最残忍的案件,他以为自己早就见遍了。
可如今再看这玉简,他才知道,何为真正的残忍。
或许在战乱末世,那些百姓都未曾遭遇过这样的劫难。
地狱有十八层,可这些百姓,却是处在第十九层,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