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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提前查到了内鬼,不然今天真要出大事。”
林朔没说话,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戈壁碎石,太阳挂在头顶,晒得地面冒起扭曲的热气。
柴郡递给他一块薄荷糖,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凉丝丝的味道压下了胸口那点紧绷的气。
车队开得很稳,专用的碎石公路早就压得平平整整,半个小时就开到了三十公里外的地下掩蔽区入口。
岗亭的安保人员核对了通行证,立刻抬起栏杆放行。车队顺着缓坡开进去,停在地下的专用停车场。
所有人有序下车,顺着通道往观测区走,身后厚重的防弹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闷响顺着通道传出去很远。
掩蔽区里早就准备好了饮用水和干粮,科研人员们各自找位置坐,没人说话,都望着观测窗的方向。
林朔走到观测窗旁,加厚的防弹玻璃外面,正好能看到三十公里外爆心的那座铁塔,原子弹就挂在铁塔顶端的挂钩上。
周承启拿着参数表跑过来,额头上还有汗。
“所有起爆参数全部核对完毕,没有问题。”
“起爆器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启动倒计时。”
林朔点了点头,走到起爆器前面。
黑色的起爆器摆在观测台前的桌子上,红色的起爆键格外显眼。周承启按下预热键,屏幕亮起来,跳出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从600开始往下跳,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观测区里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柴郡站在林朔旁边,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他打气,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比平时跳得快了一点。
倒计时一分一秒往下跳,400,300,200,100……
最后十秒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3,2,1。
林朔抬手,按在了红色的起爆键上。
几乎是同时,外面的戈壁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比正午的太阳亮了上百倍,整个天地都变成了惨白的颜色。观测窗的遮光板自动落下一半,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抬起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地面冲了起来,边缘裹着蓝紫色的电离光晕,瞬间就膨胀到几十米高,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过了大概七八秒,轰鸣的冲击波才传过来,整个地下掩蔽区都轻轻晃了晃,桌上的水杯晃出了半杯水,溅在桌面上。
火球还在往上升,慢慢翻滚、拉扯,底部拉出粗壮的深灰色烟柱,顶端的云团慢慢铺开,变成了伞盖的形状,赫然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直冲上万米高空,连天上的云都被冲开了一个大洞。
所有人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振臂高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跳了起来,周承启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老科学家,眼泪直接砸在了手背上,攥着拳头反复念叨“成了,我们成了”。
柴郡也笑,握着林朔的手紧了紧,指尖有点凉。
林朔望着外面那朵巨大的蘑菇云,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心里压了好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比白鹰早两年,东煌终于有了自己的核保护伞,再也没人敢随便把炮架在家门口。
就在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负责观测数据的研究员突然盯着屏幕,脸色大变,失声高喊:
“爆炸当量远超设计值!达到三万吨!”
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齐刷刷看向研究员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跳得刺眼,明明白白标着实测当量:吨。
设计值是两万吨,凭空多了一万吨的当量,没人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更没人知道这超出预期的威力,会不会带来什么未知的连锁反应。
林朔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