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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点了点头,跟她说自己要跟着中路集团军往前推进,让她安排好码头的事之后,晚一点去河内的临时司令部汇合。
柴郡应了声,看着林朔转身上了军用吉普,车屁股扬起一阵尘土,往1号公路的方向开去了。
林朔跟着中路第2集团军往前推进,吉普开在坑坑洼洼的1号公路上,路边全是被遗弃的重樱守军的装备,破钢盔、烂步枪扔得满地都是,路边的树干上到处都插着白旗。
重樱剩下的守军全是强征来的杂牌,不少人都是被抓来的平民,根本不想打仗,刚看到东煌的部队冲过来,立刻就扔了枪投降,有的连队甚至整建制举着白旗在路边等着。
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一倍还多,原本计划五天到河内,结果三天不到就开到了河内郊外。
车开到一个村落入口停了下来,钱振邦过来请示,要不要进村休整半天,再继续往河内市区推进。
林朔点头同意,钱振邦立刻下令,所有部队原地休整,不许进村民的屋子,不许拿村民的任何东西,违令者直接军法处置。
一开始村里的人都躲在屋里,门窗关得死死的,从门缝里往外偷看。之前不管是英法殖民军还是重樱守军,来了都是抢东西杀人,放火烧房子,没人敢随便出来。
过了没多会儿,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看了半天,看到东煌的兵坐在路边啃干粮,连人家的院门都没碰,也没嚷嚷着要东西,慢慢扶着墙走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缝着东煌的国旗,布边还带着手工缝的毛边,针脚歪歪扭扭的,明显是提前好久就做好藏起来的。
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都举着大大小小的东煌国旗,挤在路两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有人拎着陶制的水壶,有人揣着煮好的鸡蛋,还有人抱着刚摘的芒果,往兵手里塞,兵们推辞不收,村民就硬往兜里塞。
几个半大的小伙子挤到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比划着说要参军打鬼子,他们家里有亲人被重樱兵杀了,要报仇。
林朔站在路边的土坡上,看着夹道欢迎的民众,抬手压了压,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从今往后。”
“减租减息,分土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先是安静了两秒,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好多老人当场就哭了,跪下来磕头,被旁边的兵赶紧扶了起来。
几个小伙子挤到林朔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说现在就要报名参军,守着自己的家,再也不让外人过来欺负人。
林朔笑了笑,让钱振邦安排人登记,愿意参军的都收下,先去新兵营训练三个月再分配部队。
风卷着路边稻穗的香气吹过来,暖乎乎的,裹着民众的欢呼声,飘出去老远。
中路军清剿村里残留的重樱散兵时,侦察兵在村后山里的密林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大型仓库,门口还留着两具重樱守军的岗哨尸体,看伤口是刚死没多久的,应该是散兵逃跑时抢东西被打死的。
钱振邦跟着侦察兵排长进去转了一圈,脸都变了,赶紧跑回村找林朔,说里面的东西不对劲。
林朔跟着钱振邦往山里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看到一个被杂草掩住的大铁门,门已经被撬开了,里面黑黢黢的,透着一股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进了仓库,林朔一眼就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到了天花板,全是原英法殖民军的制式装备,箱子上的封条都没拆,连外包装的油纸都完好无损。
侦察兵排长递过来一个刚拆下来的弹药箱铭牌,上面的生产编号清清楚楚,钢印还亮着,都是近三年的新批次。
林朔拿过铭牌看了半天,指尖摩挲着编号上的钢印,没说话。
英法早就退出中南半岛多少年了,按道理来说,这里的军火库存应该都是十几年前的老东西,怎么会有近三年生产的新弹药留在这?而且看仓库的规模,这批弹药的数量不少,足够武装两个满编师团。
这事不对劲。
“原地封存仓库。”
“派一个连守着,不许任何人碰。”
林朔把铭牌递给身边的随军参谋,让他把编号加密,立刻发回国内情报部核查,查清楚这批弹药是哪来的,为什么会留在这。
钱振邦一头雾水,想问又没敢问,赶紧按命令去安排了,调了一个连的兵力守在仓库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林朔站在仓库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再多待,转身回了村里,部队休整了半天,继续往河内市区推进,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当天傍晚就开进了河内市区,原重樱守军的司令部早就人去楼空,连文件都没来得及烧。
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中南半岛全境就全部收复了,比战前预计的时间快了整整二十天。
临时司令部设在河内原殖民政府的办公楼里,墙上贴着最新的战报,红色的箭头已经画满了整个中南半岛,所有被占领土全部打上了东煌的标记。
林朔和柴郡坐在办公桌前汇总战果,苏衍站在旁边念统计数据,手里的册子翻得哗哗响。
共歼灭重樱守军七万两千余人,俘虏三万四千余人,缴获的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五个新编师团,民众归附稳定,地方行政架构已经在逐步搭建,原本派来的行政团队已经下到各个县,开始登记人口、分配土地。
柴郡翻着后勤统计的本子,抬头跟林朔说驻防安排的事,说打算留两个师的兵力驻守中南半岛,剩下的部队全部调往马来半岛边境,准备下一步进攻。
刚说了半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作战参谋冲了进来,脸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两份还沾着情报站印泥的加密电报,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急电!两份!”
林朔接过电报,拆开第一份,是紫金山方向的前线观察站发的,丘吉尔特混舰队比预计提前了6小时,航速比之前侦察到的快了两节,预计66小时就能抵达紫金山海域。
他指尖顿了顿,又拆开第二份,是中越边境情报站发的,秦文远的踪迹在中越边境的密林中被发现,身边跟着十几个护卫,正通过当年法国人修的秘密通道往紫金山方向赶,看样子是想和丘吉尔的舰队汇合。
两条线,同时往紫金山赶,像是约好了一样。
林朔捏着两份电报,抬眼看向柴郡,柴郡也正看着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沉了下去,指尖一下攥紧了手里的笔。
窗外的晚霞红得刺眼,像泼了一地的血,把司令部的白墙染得通红,连桌上的海图都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留给他的时间,比预想的整整少了6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