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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指尖捏着牛皮信封封口,指尖稍一用力就拆开封蜡,抽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柴郡站在书桌对面,指尖搭在桌沿,没出声打扰,只是目光扫过信纸抬头的重樱纹章,眼神暗了暗。
信纸用的是东煌本土产的玉版宣纸,墨迹工整,是重樱代表团团长亲笔写的私人信笺。林朔逐字逐句往下看,指尖在“台海划界”四个字上停住,指节微微绷紧。
信里说得客气,说希望在全体预备会议开始前,安排半小时私下单独会谈,就台海航行权问题交换意见。通篇没提航空铝材,半字没说岸防工事,只谈所谓“双边争议”。
林朔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柴郡。
“截获的那船铝材,数量多少?”
“一共一千两百七十吨,全是航空级铝材。”柴郡开口,“都登记入库了。”
林朔指尖敲了敲信纸,点了点头。偷运是实,修岸防针对东煌也是实,这时候腆着脸过来求单独会谈,打的什么算盘一目了然。
他们是算准了欧战刚结束,东煌不想在远东立刻生事,想用低姿态换我们松口,给他们偷运军备争取时间。
“告诉外交部,就说我同意见面,地点安排在钓鱼台。”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全体预备会议前一天,上午九点。”林朔叠好信纸,塞进信封封好,“让他们盯着重樱代表团所有人,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柴郡接过信封,应了声好,转身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座钟滴答的声响,林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北平城灰蒙蒙的天空。
十年欧战打下来,欧洲列强打得筋断骨折,东煌趁这十年闷头发育,终于坐稳了世界五强的位置。这次把战后秩序筹备会定在北京,就是要把席位实打实坐下来。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各国全权代表团按照礼宾安排,陆续抵达北京,全部下榻钓鱼台国宾馆休整。
一月的北平已经转凉,风卷着落叶扫过国宾馆门前的石板路,各国代表团的汽车依次开进大门,悬挂着各国国旗的车牌依次闪过门卫的岗亭。
林朔乘车抵达钓鱼台迎宾厅的时候,顾维城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
“都到齐了?”林朔下车,扣好了风衣扣子。
“除了重樱代表团路上遇了点雪,晚一天到,其他人全到齐了。”顾维城低声汇报道,“都休整好了,就等您接见。”
林朔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迎宾厅温暖的室内。
厅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几位全权特使已经站在厅中等候,见林朔进来,全都主动迎了上来。
林朔伸出手,和第一位特使握了握。
“海因里希先生,一路辛苦。”
“林先生客气了。”德意志特使海因里希笑容诚恳,“北平比柏林暖,我们一路都很顺利。”
接下来是白鹰特使门罗,身材高大,握手的时候力度很足。
“林先生,白鹰完全支持东煌的方案。”
“很高兴听到这句话。”林朔松开手,侧身让到一旁。
最后是皇家特使,头发花白的老绅士,鞠躬动作做得一丝不苟。
“林先生,皇家期待和东煌继续合作。”
“我们也一样。”
几句客套话说完,众人分宾主坐下,侍者端上滚热的祁门红茶,客厅里一时飘起淡淡的茶香。
海因里希端着茶杯,先开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