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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响起,侍者开始上菜,气氛重新缓和下来,人们端着酒杯四处走动寒暄,柴郡端着一杯香槟,挨个桌敬酒。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洋装,走到主桌旁,山口健次正和邻座的白鹰公使聊天,公文包放在脚边的地毯上。
地毯边缘卷起来一小块,柴郡走过去的时候,高跟鞋跟刚好勾到卷边。
她身子一歪,下意识就往山口健次那边倒,手肘刚好撞到了脚边的公文包。
公文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搭扣弹开,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哎呀,实在对不住。”柴郡直起身,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捡文件。
“没关系,小姐小心。”山口健次连忙弯腰,也伸手去捡。
柴郡指尖刚碰到最上面的一张纸,就瞥见内层夹着的一张蓝底图纸,上面画着海岸线,还标着清晰的经纬度坐标,东北角赫然印着重樱的海军徽记。
她指尖顿了半秒,飞快扫过三个关键坐标,心里默默记了下来,紧跟着把文件整理好,码得整整齐齐,塞进公文包,扣好搭扣,递给山口健次。
“真是抱歉,走路没注意。”
“没事没事,是我放的位置不对。”山口健次接过公文包,笑着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
柴郡笑了笑,端着酒杯继续往下一桌走,脸上神色如常,只有指尖微微攥紧了杯柄。
国宴吃到一半,宾客都喝得差不多了,柴郡借口透气,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
露台上风很大,看不到其他人,她刚站定,林朔就跟着走了出来,随手带上了露台门。
“怎么了?”林朔低声问。
柴郡往露台边缘靠了靠,避开宴会厅的视线,压低声音说:“刚才撞掉了山口健次的包,瞥见了布防图。”
林朔眼睛微微一抬,拿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又掏出钢笔,“说坐标。”
柴郡报出三个经纬度,林朔飞快记在本子上,指尖点着坐标,顺着摊开的台海地图划了一下。
三个坐标全在台湾北部,从基隆到淡水,每一个要害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南部广阔的海岸线,一个坐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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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樱把主力全堆在北部,南部防务是空的。”林朔合上笔记本,放进内衣口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侦察功夫。”
柴郡靠在露台栏杆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略微扬起,“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中立,敢把布防图带过来,也是够大胆。”
“他们要试探我们的立场,自然要带点东西,露一点破绽给我们看。”林朔望着远处城里的灯火,“我们宣布中立,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这正是我们要的。”
“暗地援德的线路,已经安排妥当了,钨矿和生铁下个月就能起运。”柴郡轻声说。
林朔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露台门那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影子从门后投了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慢慢拉长。
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手里拿着一份封着火漆的电报,火漆上印着大沽口加急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