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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按着电报纸,指节一点点绷紧,书房里暖黄的油灯晃着光,把在场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三个小时前,苏衍、顾维城和沈知行连夜乘马车从北边赶过来,刚进西安行辕,林朔就铺开了南北边境的地图,把三份边境冲突的急报摊在了桌上。
榆林、天水、广元三处哨所全灭,钨矿走私通道被人炸开一个口子,现在二十四号船坞又被炸沉,三件事撞在一块,谁都闻得到里面的阴谋味。
林朔抬眼扫过在场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二十四艘空船壳,全沉了。”
会议厅里瞬间静下来,赵虎攥着腰上的枪柄,指节发白。顾维城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茶溅出来洒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哪个狗娘养的干的!”赵虎咬着牙骂了一声。
苏衍往前跨了一步,把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密报摆上桌,油纸封皮还沾着路上的泥点。
“截获的密电,南方旧廷牵头,北方自由邦出人手,列强暗线递的炸药。”
“就是两个,西北钨矿,大沽口船坞。”
顾维城皱着眉坐直身体,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大沽口位置。
“他们就是算准了我们主力在西北,故意两头挑事,逼我们分兵。”
沈知行翻着密报扫了两眼,指尖在鸢尾花标记上停住。
“之前铭牌的线索还没断,这次又炸船,鸢尾的手伸得够深。”
苏衍接话,翻开自己的情报簿,纸页上划满了红蓝标记。
“顺着之前坦克残骸上的猫爪印记往上捋,我们查了三个月,摸出了点东西。”
“内鬼已经渗到大沽口造船厂核心管理层,二十四艘空船壳从立项到施工,每一步都有人往外递消息。”
“当初参与建造的工匠里,有十七个人常年在租界码头做工,背景查不清楚,现在有六个已经辞工走了,不知所踪。”
林朔指尖敲着桌沿,一下一下,节奏压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早前就要求造船厂只对外造船壳,所有核心舱位全部留空,本来就是等着后续秘密装配,现在空船壳被炸沉,说明对方早就摸到了核心布局。
能接触到二十四艘空船壳配额的,只有最顶层的几个人。
林朔抬眼,目光扫过在座四个人的脸。
“渗透路径很清楚,从底层工匠到工段长,再到核心管理层,一层层递上来。”
“能拿到完整的二十四艘船坞位置和空船壳工期,只能是能碰配额的最高层。”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内鬼就在核心圈子里,甚至可能就在中南海。
赵虎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带人回天津,把这群狗杂种全抓起来!”
“坐下。”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赵虎停下了脚。
“慌什么,对方就是要我们乱。”
林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北边境,又挪到大沽口,最后停在日历上的年份。
距离1910年开战,只剩不到一年,南方旧廷和列强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目的就是打乱我们的节奏。
他们要逼东煌分兵,把工业扩张的进度拖下来,让我们赶不上一战的窗口期。
顾维城摸着下巴,皱着眉开口。
“如果两头同时开战,我们的钢铁产能肯定顶不住,钨矿出口也要断。”
“要不先稳住大沽口,集中力量先清了西北边境的乱子?”
沈知行摇头,手指叩着桌面。
“不对,大沽口丢了,我们的沿海工业区直接暴露在列强炮口下,工业基地一动,全年产能全废。”
“要是先守大沽口,西北钨矿丢了,我们的合金钢生产直接停摆,坦克炮造不出来,更麻烦。”
两人各执一词,会议厅里陷入沉默。
林朔手指按着二十四号船坞的标记,那位置他当初亲自定的,刚好在伏击圈的后方,炸了空船壳,反而把盖子掀开了一条缝,正好收网。
“都不用争。”林朔开口,“方针不变,核心工业扩张进度,半分不调。”
“先清边境堵住走私口子,再收大沽口的网,内鬼要抓,船坞的账也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