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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那日的铩羽而归,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让沈清在清水镇的地位变得微妙而稳固。明面上,再无人敢轻易以“无证行医”来找她的麻烦。来找她看诊的人络绎不绝,她开始有了一些积蓄,不仅修缮了屋顶,还给屋里添置了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这天傍晚,她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生火做饭,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她心头微动,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走到门口,只见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不远处,傅言辞的那个警卫员正从驾驶座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傅言辞弯腰从车里出来。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俊冷冽。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车旁,目光再次落在这间已然焕然一新的破屋上——修补过的屋顶,整洁不少的院落,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药香。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淡漠审视,多了几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警卫员快步走到院门前,态度比上一次客气了许多:“沈清同志,我们傅同志想请你看看伤。”
沈清心中了然。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面上不动声色,侧身让开:“请进。”
傅言辞这才迈步走进院子,他的步伐沉稳,气场强大,让这个原本朴实甚至有些简陋的小院,瞬间显得有些逼仄。他没有进屋,似乎顾忌着男女之防,或是单纯不习惯进入如此狭小的私人空间,只是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晾晒的药材。
“傅同志哪里不舒服?”沈清直接问道,语气平和,如同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病人。
傅言辞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左肩。旧伤。”
他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沈清没有多问,只是道:“需要检查一下伤处。”
傅言辞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卫员,警卫员立刻识趣地退到了院门外守着。他这才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将左肩的衣物稍稍褪下一些,露出结实精悍的肩部线条。在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处明显的陈旧性伤痕,颜色暗沉,周围的肌肉纹理有些僵硬粘连。
沈清上前一步,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先仔细观察伤痕的形态和周围肌肉的状态。然后才伸出指尖,隔着极小的距离,虚按在伤处周围,感受着皮下的情况。
“是枪伤?”她轻声问,语气没有波澜。这种伤痕的形态,她前世见过不少。
傅言辞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嗯。一年前。阴雨天或劳累后,会酸胀疼痛,活动受限。”
沈清点了点头。这是典型的陈旧性外伤导致的经络不通,气血瘀滞,加上可能伤及了部分筋脉,形成了所谓的“痹症”。
“伤到了筋络,气血不通则痛。”沈清收回手,做出判断,“需要活血化瘀,通络止痛。针灸效果最好,配合推拿和草药外敷。”
听到“针灸”二字,傅言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年代,针灸虽然存在,但并非主流,尤其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接受度可能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