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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世上的钱,有人拿命换,有的拿运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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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伟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那得多少钱啊。

月底之前,都进去。

孙伟没再问。他把烟掐了,蹲在那儿,望着街上的人来车往,心里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人这么拿钱不当钱的。

农历四月,正是春深的时候。第二天一早到营业部,郑思齐已经在柜台后头等着了。她见刘左进来,先递过一张单子。

昨儿收盘,算上您今天要进的,一共是二百六十万。

刘左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今天还按一千六百二挂,不急,一波一波来。

郑思齐没再劝。她只把这几天大户室里那点子乱也看在眼里。

隔壁那屋子,一个中年汉子早年间在厂里跑供销攒下的几万块,扬言要进大户室翻一翻,这几天行情一颠簸,人就垮了,瘫在那儿连单都没力气填。

刘左从门口路过,眼角都没斜一下。这世上的钱,有人拿命换,有人拿运气赌,赌的人多了,总有几个把裤衩都赔进去的。

这两日,电真空的价反而往上走了走,比一千六百二高出一截。刘左没追。

不买啦?孙伟凑过来问。

价高了,等它回来。刘左把行情终端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五一前这波,我差不多建够了。剩下的,五一后再说。

孙伟没听懂什么叫等它回来,但他学会了一件事。刘总说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他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这一晚,刘左难得没待在屋里看行情。华灯上来,他叫上孙伟出去走走。

明儿是五一。刘左一边走一边说,放一天假,后天上工,继续干活。

孙伟一愣,脚步顿了顿:五一……就放一天?

这里头本来就只放一天。刘左答,再说那两天周一周二照常上班,行情照开,耽误不了。

孙伟小声嘀咕:敢情您是把假给算好了,正好赶在周末中间,白赚一天闲。

刘左没接这话,只往前走。黄浦江边的风一吹,霓虹灯倒映在水里,红的蓝的,一大片碎金似的晃。

两个人沿着江堤走了好一阵子,谁也没说话。孙伟跟在后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刘总,我这两天手都抽筋了。填单子填的。

辛苦。刘左右边嘴角往上挑了挑,往后这一个月,有你填的日子。

孙伟咧嘴一笑,没再多说。他也说不清,自己这心到底是在刀尖上提着,还是在别的什么上。反正走在这江边,风一吹,倒觉得那股绷了几天的心,松下来不少。

走回招待所门口,刘左兜里的大哥大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林小玥。

他一接起来,那头先是一串娇嗔,刘左,你跑上海去这么多天了,也不说给家里来个信。我都不知道你在那边忙着什么。

办正事,过段时间就回。刘左放低了声音,你要是缺什么,我给你捎回去。

我才不稀罕你捎的。林小玥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那……那我真要可多东西了,新衣裳,还有那个擦脸的,我听人说城里头都在用,你看着给我挑两样。

刘左应得干脆,你把百货大楼的东西给我列个单子,我全给你搬回去。

电话那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嘴上还说:油嘴滑舌。又说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挂了。

刘左收了电话,回身见孙伟正捏着888在那头犹豫,见刘左看过来,忙把电话往腰上别了别。刘左问:怎么,也想着给你对象捎个话?

孙伟这下不藏了,搓了搓手:我那个……小美在县城,半个多月没见着面了。我想着给她打个电话,可又不知道说啥。

就说你在上海给她挣前程来了。刘左道,顺便说,回去给她带上海的好吃的。

孙伟眼睛一亮,到底把电话掏了出来,拨出去的时候还压着嗓子,怕惊着人。

那头一通,他先了两声,才壮着胆子道:小美,是我。我这阵子在上海……对,刘总带着来的,正经事。回去给你捎好吃的,捎上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