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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雨来得缓,淅淅沥沥打在富察府的芭蕉叶上,溅成细碎的银珠。庭院深处的听雨轩临着一方荷塘,荷叶挨挨挤挤铺成碧色的伞,粉白的荷花亭亭出水,香风裹着湿意漫进轩内。清鸢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朵带露的白荷,穿着一身浅湖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巧的荷茎纹,正坐在轩中的琴案前,跟着府里的乐师柳娘子学抚琴。
柳娘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指尖轻拨琴弦,清越的琴音便顺着雨丝漫开,与窗外的雨声相映成趣。“小姐,抚琴先定心,指尖要轻,力道要匀,像春雨落在荷叶上,润物无声。”她轻声说着,手把手教清鸢按弦,“这根是宫弦,音色厚重;这根是商弦,音色清亮,你试着拨拨看。”
清鸢点点头,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琴弦上,指尖轻轻一拨,“叮”的一声轻响,虽有些生涩,却格外清脆。她学得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眼神紧紧盯着琴弦,生怕按错了位置。柳娘子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耐心:“别急,慢慢来。抚琴最忌急躁,要跟着心意走,让琴音顺着情绪流淌。”
清鸢深吸一口气,按照柳娘子的指点,慢慢调整指尖的力道,再次拨弦。这次的琴音比之前流畅了些,虽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已有了几分韵味。“柳娘子,这样可以吗?”她抬起头,期待地问道。
柳娘子笑着点头:“可以,进步很快。你有天赋,只要多练习,一定能弹出动人的曲子。”
正说着,富察夫人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百合汤走过来,笑着说:“柳娘子,鸢儿,歇会儿再练吧。刚冰镇好的绿豆百合汤,清热解暑,喝点凉快凉快。”她把碗放在两人手边,又道,“鸢儿这孩子,跟着柳娘子学琴,倒也有耐心。只是别练太久,伤了手腕。”
清鸢喝了一口绿豆百合汤,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凉意,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她放下碗,拿起琴拨,笑着说:“额娘,我不累!我觉得抚琴很有意思,想多练练,早点弹出好听的曲子给阿玛额娘和四阿哥听。”
富察夫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啊,咱们鸢儿有这份心就好。不过要劳逸结合,别硬撑着。”
富察大人处理完公务回来,见清鸢正坐在琴案前练琴,笑着走过去:“鸢儿,在练琴呢?让阿玛听听你弹得怎么样了。”
清鸢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首简单的《渔舟唱晚》便缓缓流淌出来。琴音虽不算娴熟,却节奏分明,带着几分童真的灵动,与窗外的雨声、荷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富察大人站在一旁听着,眼里满是欣慰:“不错,弹得很好!比之前流畅多了,还有了几分韵味。咱们鸢儿越来越能干了。”
得到阿玛的夸奖,清鸢心里甜滋滋的,弹得更起劲儿了。她又接连弹了几首简单的曲子,虽然偶尔会出错,却依旧认真执着。柳娘子站在一旁,时不时给予指导,纠正她的指法和节奏。
“抚琴和读书画画是相通的。”柳娘子轻声说,“读书要静心,画画要用心,抚琴要走心。只有真正投入感情,才能弹出动人的琴音。就像你四阿哥说的,情到深处自然成,无论是写诗、画画,还是抚琴,都是如此。”
清鸢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柳娘子。我以后练琴会更用心,不仅要练熟曲子,还要弹出曲子里的感情。”
接下来的几日,清鸢每日都在听雨轩练琴。她的进步很快,指法越来越熟练,琴音也越来越流畅。她还学着自己谱曲,把院子里的荷香、雨声、鸟鸣都写进曲子里,虽然旋律简单,却充满了童真和灵气。
富察大人每日处理完公务,都会来听雨轩听她弹琴,耐心地给她提建议:“这首曲子的节奏可以再舒缓些,像春雨一样温柔。”“这里的力道可以重一点,突出荷花绽放的热烈。”
清鸢一一记在心里,按照阿玛的建议不断改进。她还把自己谱的曲子弹给额娘听,富察夫人听着,眼里满是惊喜:“咱们鸢儿真有才华!这首曲子真好听,把院子里的景色都写出来了。”
清鸢心里甜甜的,她决定把这首曲子弹给四阿哥听。“额娘,我想请四阿哥来府里,听我弹这首曲子。”她笑着说。
富察夫人点点头:“好啊,让苏公公帮忙送个信,问问四阿哥明日有空吗?若是有空,便请他来府里,咱们一起在听雨轩赏荷、听雨、听琴。”
“嗯!”清鸢用力点头,立刻让人去请苏公公。
苏公公很快就来了,见清鸢眼里满是期待,笑着说:“小姐,是想请四阿哥来府里吗?”
“是啊苏公公!”清鸢兴奋地说,“我新谱了一首曲子,想弹给四阿哥听。你帮我问问四阿哥,明日有空吗?请他来府里的听雨轩,一起赏荷、听雨、听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