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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四年的深秋,一场连绵的秋雨过后,京城的气温骤降了几分。富察府的暖阁里早已烧起了地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温暖又宜人。清鸢刚满八个月,这几日却有些异常——往日里她虽也算乖巧,却偶尔会因夜寒哭闹,可这几日不仅睡得格外安稳,连精神头也足得很,每日醒来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胳膊小腿扑腾着,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乳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前几日秋雨连绵,府里几个丫鬟都着了凉,她还担心清鸢年幼体弱,会被传染,特意多加了几层被褥,又熬了驱寒的姜汤。可没想到,清鸢不仅没受凉,反而比往日更显活泼,小脸蛋红扑扑的,连呼吸都比以前更匀实了。
“小姐,您今日可真精神。”乳母抱着清鸢坐在窗边,一边为她梳理柔软的胎发,一边笑着说道,“是不是知道四阿哥今日会来,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清鸢像是听懂了,小身子在乳母怀里扭了扭,小手朝着府门方向伸去,嘴里发出“咿呀”的欢叫声。她的小脑袋里,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每到这个时辰,那个总是抱着她、逗她笑的四阿哥,就会出现在府里。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通报声:“四阿哥到——”
胤禛身着一身玄色常服,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暖阁。他刚处理完户部的公务,听说近日降温,便特意绕路来富察府看看清鸢,生怕她受凉。刚走进暖阁,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清甜味扑面而来,与他身上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阿哥。”乳母笑着行礼,将清鸢递了过去。
胤禛快步上前,伸手接过清鸢。入手的小身子温软滚烫,比往日的体温略高些,却不是发烧的灼热,而是一种透着生机的暖意。他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今日怎么这般热?是不是不舒服?”
清鸢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担忧,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小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安慰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十足的精神,半点没有不舒服的模样。
乳母在一旁连忙解释:“四阿哥您放心,小姐这几日都是这样,太医来看过了,说她气血充盈,是好事,不是生病。”
胤禛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夹袄,领口绣着小小的福字,头上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像个喜庆的小福娃。他注意到,清鸢的皮肤似乎比以前更细腻了,透着一种健康的粉白,连眼睫毛都像是更密了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看来乳母把你照顾得很好。”胤禛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竟长这么好。”
清鸢像是听懂了夸奖,小嘴巴咧开,露出没长牙的牙龈,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不忘去抓他腰间的玉鸢佩。她的动作比以前灵活了许多,小手指精准地抓住玉佩,轻轻拨弄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齐走进暖阁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笑着走上前:“四阿哥,您来得正好,我正想跟您说,鸢儿这阵子变化可真大。”
“哦?”胤禛抱着清鸢在软榻上坐下,示意马齐也坐下,“富察大人说说,她有什么变化?”
“您看她,”马齐指着清鸢,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往日里她吃饭总是磨磨蹭蹭,这几日却吃得格外香,奶也喝得多了,连夜里都不闹了。太医说,这孩子怕是开了窍,体质也跟着好了。”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清鸢身上。他想起前几日来探望时,也曾闻到过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味,当时只当是乳母给她用了什么新的熏香,可今日仔细闻来,那味道竟像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清新又甘甜,不像是任何熏香的味道。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又觉得太过荒谬——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儿,怎么会有这般奇异的变化?
“四阿哥,您在想什么?”马齐见他走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胤禛回过神,摇了摇头,伸手将清鸢放在自己腿上,让她坐着。清鸢很配合地坐稳了,小手抓着他的衣袖,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暖阁里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