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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办公室里只剩铸铁煤炉缝隙里透出来的暗红光点。
改任副师长之后,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公务等他处理,只是不知不觉地就在椅子上坐到了天黑。
“咚咚咚!”
终于有人敲他这个副师长办公室的门了,唐伯仁轻笑一声。
“报告副师长,教导队......”
“进来!”
唐伯仁也听出了自己下属的声音,没等他说完,就让陈振进来。
他指了指一边墙上,“电灯!”
得益于开滦煤矿,唐山镇很早就有了电,反倒是之前驻扎的几个靠海的县,全城都只能靠蜡和煤油照明。
“训练的怎么样?”
“吧嗒!”
他办公室的灯亮了,这光明耀的他眯起来眼睛,墙边的陈振裹得跟熊一样,脖子上还围着一根骚气的红围脖。
“很不理想。”
理想就是理想,不理想就是不理想,你说很不理想是什么意思。
唐伯仁挑挑眉,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们大多偏瘦,我们的训练进度他们可能跟不上。有几十个壮实的,都是班里的兵痞,他们连别人饭碗里的肉都敢抢!”
“都处置了?”
“嗯,打了一顿,罚他们跑了十圈。”
唐伯仁打趣道:“哈哈,你这不是让我难办吗,人家这可是把手里的悍勇嫡系给送来支持我工作。”
“狗屁的悍勇,地痞流氓还差不多,几乎没什么军事技能,训练他们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吐槽起这些受训兵,陈振说起来就没完。
“落后军阀部队都这样......”
唐伯仁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陈振张开冻得发白的双手,放在铸铁煤炉前汲取着热量,办公室里一时只剩炉火燃烧的声音。
他搓着双手,搓了好一阵子,压着声音道:
“师座,咱们那些兄弟,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唐伯仁没纠正他,自顾自的说道:“廖长官命令我停止对兄弟们的伙食补贴。”
陈振两手直接僵在那里,愣了好一阵。
“这......兄弟们怎么办?咱们的打法就是高消耗高专业度,这么搞部队就完了!”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呢?”
“您的意思是?”陈振没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因为部队训练的好才当的副师长,训练不好,我这副师长自然也就当到头了。”
唐伯仁边说边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去见一见他们,把这个消息传下去,”见陈振一脸迷茫的样子,他解释一句,“重点在命令。”
唐伯仁跟陈振又聊了一会,这才知道教导队加餐经费是陈振从廖大石那里抠出来的。
想想也是,自己申请的是全师的伙食,廖大石肯同意才是见鬼了。
只给区区一个教导队加伙食就不一样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王宁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他开门见山:“长官,盐没了。”
“那就只能买了。”
对此,唐伯仁只能无奈摊手。
没了截留盐税的权力,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止如此,冬季长芦盐场不产盐,仓库的盐必须要政府凭证调拨,价格要贵许多。”
这下唐伯仁听明白了,是买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