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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国民政府发布《北伐完成宣言》,宣告北伐军事行动结束。”
“号外号外!东北军有意易帜,国家即将统一。”
街上行人听了皆是面露喜色,纷纷献上自己手中的铜元,买下报纸当街阅读。
“自打这民国成立,到处都在打仗,这下终于有安生日子了。”说话男子两鬓斑白,脸颊消瘦,灰白色的长衫看着空荡荡的。
“可不是嘛,咱做点买卖一趟要交好几次税,挣那点钱还不够喝茶水的。”接话的男人穿着长衫,外面却套着件西装外套,让人感觉怪怪的。
陈振立刻拦住报童,买一份报纸,扫了几眼。
他兴奋道:“师座,北伐打完了,我们马上能回家了!”
唐伯仁皱着眉头,脸上的凝重和周围的欢喜格格不入。
“师座,你这是?”罗同看出他的异样,小声询问着。
唐伯仁摇摇头,自己记忆中的模糊情报可没法跟他们说。
他记得中原大战是爆发在1930年,西北军晋军与中央军在中原连番混战,桂军却连湘南南部的中央军防线都没打下来。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桂系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同时丢失了湘南荆楚两省和皖安省西部。
一夜回到北伐前。
而自己这参加北伐的十万湘军,不知又会遭遇何等剧变。
重重心事压着,唐伯仁没了游览的兴致,寄完稿件和几封信,他机械般走完故宫。
......
西单附近一处灰色小楼,《国语月刊》的编辑部。
“疑古先生,我这儿有份稿子是谈汉字当存的,论据清晰,视角前所未有,您的主张遇到大敌喽。”
矮胖男人调笑着将稿件放在钱宣统桌上,“您二审看看。”
钱宣统自号疑古,他拾起桌上的眼镜带上,视线瞥向最右侧的标题。
“《语言即世界》?”他两手摊平稿件,眉毛轻挑,“呵,好大的口气!”
他的脑袋跟着竖行的稿件抬头点头几次,就不耐烦道:“文字错漏,通篇俗体,行文不畅,给我们寄稿件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钱宣统边说边写,胡子都气歪了。
“半农,这就是你给我审出来的大敌?”
矮胖男人笑道:“此人应当是个新手,而且一直在钻研汉字简化和白话文,稿件中出现许多未有过的俗体字,我与其他人还在探讨汉字简化,他倒是先行一步了。”
这时期文人不叫简化的汉字为简体字,而是俗体字、手头字。
那是唐伯仁习惯性写出来的简体字,很多时候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些,反正拟定军事命令的时候,有参谋代笔。
钱宣统越看越严肃,最终黑着脸将稿件送到终审的办公桌上。
“疑古,你这是怎么了?”任主编黎劭西如何询问,钱宣统始终黑着脸,一言不发返回自己办公位。
“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
黎劭西念叨几句,眼睛一亮。
他只觉得不过瘾,将桌上其他稿件统统搬到一旁,将这份《浅论汉字的优越性》逐页摆开,平摊在整个桌面上。
“矽肺病?”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后面长长的一大串丕文字母,“丕文翻译是pneuonoultraicrospicsilivoloiosis?
“果真是又臭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