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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刘毅夫走近,唐伯仁抬手正了下军帽,严整身姿敬礼。
“长官一路劳顿,您辛苦了。”
“嗯。”
刘毅夫领口扣子敞开着,里面原本白色的衬衣衣领已经变成灰色,面色憔悴,看起来分外疲倦。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扬了扬马鞭就算是回礼。
不一会,廖大石也来到这片尚显粗陋的阵地上。
不等廖大石开口,刘毅夫马鞭指着他先下达了命令:“命令部队集结后撤,此处防线交给三十五军。”
唐伯仁不由得皱起眉头,两眼微微眯起。
三十六军状况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甚至无法承担正面防御?
“敢问长官我们撤到哪里?”廖大石本就严肃,此刻脸色更是像块铁板,阴沉的可怕。
“后撤五十里,到蕲水以西。”
两人谁都没提德庆的事。
刘毅夫向身后挥手,一大团官兵向着此处蜂拥而来。
廖大石迎着唐伯仁的目光,点了点头。
“紧急集合!全体官兵带齐装具,向我处集结!。”
唐伯仁一声令下,躲在阵地各处的军官迅速起身,重复着上述命令,阵地上到处都是“紧急集合”的呼喊声。
三团官兵在柳玉城带领下迅速集结,向西先行出发,行动迅速、干净利落。
刘毅夫突然回头,面部线条不似刚才的僵硬。
“佳音兵练得不错,没辜负你大哥一年来投在你身上四五十万银元。”
“全赖长官呵护,是长官教导有方。”
刘毅夫面色难得舒展,只是笑容稍纵即逝。
他招呼而来的那一大团官兵到了近前,快速通过阵地尾随一师一路向西。巨大的外红内青旗帜微微飘动,旗根处清晰的写着部队番号:国民革命军第三十六军。
三十六军走过这片阵地,脚步声拖沓而凌乱,唐伯仁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惊惶的脸,一面面耷拉的军旗,脸色越发凝重。
这不像是撤退,倒像是打了败仗。
莫非他们与李宗义带领的江右军遭遇了?
唐伯仁估算人数大概少了三分之一,而二师的旗帜恰恰不在这里。
“长官,二师......”唐伯仁小声问道。
“唉。”
刘毅夫叹气审视四周,发现都是一师和军部的高级军官,这才幽幽道:“也罢,早晚你们都会知道,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副官长于南飞收到他的眼神指示,微微点头道:
“二师师长唐明借口轮船故障脱离,据几名逃回来的军官汇报,唐明带着部下在彭泽县下船,一路向南投共去了。”
我勒个去!
大手笔啊,一下成大股东了。
唐伯仁眼前一亮,又赶紧板着脸抚平情绪。
怪不得一副人心惶惶的样子,这种大规模叛逃确实比战败更打击军心。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赶紧出发,到目的地抽调军官补充兵员,尽快恢复建制。”
数声“是”同时响起。
唐伯仁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侧身看向东方,目光投向不知在何处的第七军。
他自嘲笑笑,前一战心高气傲,想要试试钢军成色,现在却军心涣散,根本无心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