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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皇帝的声音气得发颤,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微微抖动,“朕养了他们江南士族百年,给他们良田免税,给他们子弟功名,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勾结皇子,谋逆篡政,真当朕老了,杀不动人了吗?”
太子上前一步,拱手沉声回话:“皇父息怒,龙体为重。”
“七皇子野心勃勃,江南士族贪得无厌,早就想着搅动朝局,好从中牟利,如今证据确凿,只等皇父下旨,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陈知礼也跟着拱手:“臣请陛下下旨,臣愿意亲自带队前往江南,将这些逆臣全都抓回京城,当面审问,绝不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脱。”
皇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胸口的怒火,他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御案上摊开的盟约,每一个鲜红的指印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承平三十多年,天下安定,他自认对江南士族不薄,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背着他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勾结自己的儿子,想要谋夺江山。
“陈知礼。”皇帝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怒气,却平稳了许多。
“臣在。”陈知礼上前一步,躬身领旨。
“朕现在就下旨,命你带着大内禁卫军两个营,即刻动身前往江南。”
皇帝手指点在御案的盟约上,力度很重,“把这上面签字画押的所有士族首领,全都给朕抓回京城,一个都不许落,一并抓来。”
“朕要亲自审问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吃了多大的胆子,敢做这种灭九族的买卖!”
“臣领旨,谢陛下信任。”陈知礼叩首,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分退缩。
皇帝立刻招手叫站在偏殿的掌印太监进来:“拟旨,就按朕刚才说的写,写完立刻盖印,让陈知礼今天就出京。”
掌印太监连忙应声,从怀里掏出空白的圣旨铺开,狼毫笔蘸满了朱砂墨,手腕飞动,很快就把圣旨拟好了。
他捧着圣旨走到御案前,双手递上来,请皇帝过目,又取过传国玉玺,捧着放在皇帝手边,只等皇帝盖印。
皇帝拿起玉玺,指尖按住玉玺的龙头柄,正要往下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金砖地上,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七皇子殿下他……七皇子殿下他在王府吞金自杀了!”
玉玺的龙头停在圣旨上方半寸处,龙涎香的清苦气息裹着小太监身上带来的冷风,吹得殿内烛火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拉得歪歪扭扭。
殿里一片死寂,只有铜壶滴漏的水声,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皇帝握着玉玺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下方的太子,又看向陈知礼,最后目光落在袁盼儿身上,皱纹深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翻涌的惊怒,慢慢沉淀下来。
银杏叶被风吹得落在养心殿的窗台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圣旨明黄的缎面上,泛着柔和的光,玺印还没落下,一切都卡在了这个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