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这里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要你肯干活,就有饭吃,有工钱拿。”
“纺线织布绣花,按工序分工钱,纺一斤线给多少,织一匹布给多少,绣一件活计给多少,都明明白白贴在中院墙上。”
“多劳多得,月底结算,绝不拖欠。”
“住在这里的,管吃住,每个月还有五百文的剃头洗衣补贴,家里有孩子要养的,只要你能完成自己的活,我也能帮你找地方安置。”
台阶下一片安静,过了几秒,最前面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裙的妇人突然跪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湿了一小片:“多谢大少奶奶,多谢大少奶奶收留我们!”
“我们被夫家赶出来,走投无路,要不是大少奶奶,我们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她这一跪,后面好几个女子也跟着跪了下来,哽咽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女子们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带着生活的苦,也带着新生的甜。
那个妇人三十多岁,模样周正,就是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是前夫喝醉酒砍的,被休之后娘家不收,沿街乞讨了半个月。
苏锦绣招人的时候捡到了她,今天是头一回有了安稳地方。
袁盼儿赶紧亲手把她扶起来,指尖触到她粗糙冻裂的手掌,心里一阵发酸:“快起来,不用跪我。”
“你们靠双手吃饭,凭本事赚钱,该拿的工钱,该住的地方,都是你们应得的。”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仰人鼻息。”
苏锦绣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她对着众人说:“大少奶奶心善,给我们留了活路,我们只要好好干活,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现在我给大家分工序,会纺线的去纺线车间,会织布的去织布,会绣花的跟着我去绣房,都别挤,慢慢来。”
人群慢慢散开,跟着苏锦绣往各自的车间走,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织布机早就安装好了,几个胆子大的姑娘已经试着踩了两下,织布机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混着女人们低低的说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飘得老远。
袁盼儿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院门口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下来几片嫩黄色的叶子,打着旋飘在她脚边。
院子角落里摆着给看热闹邻里准备的茶点,红枣糕的甜香混着热茶的热气飘出来,几个帮忙的伙计给邻里递茶递点心,一片热热闹闹。
阿竹给袁盼儿端了一杯热茶过来,袁盼儿接过,暖着手,看着眼前运转起来的工坊,嘴角一直弯着。
苏锦绣安排好工序,走回袁盼儿身边,笑着说:“都安排好了,第一批活计是宫里给的百蝶纹绣品,半个月交货,她们手都不慢,肯定能按时做完。”
袁盼儿点点头,喝了一口热茶,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辛苦你了,这些杂事都要你盯着,我还要回陈家打理内务,不能天天过来。”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苏锦绣笑,“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摊子,我肯定帮你盯紧了,绝不让你失望。”
“这些女子都可怜,知道感恩,干活比雇来的那些老手还卖力。”
“昨天试工的时候,好多人都做了超出份额的活,说要多赚点钱攒着。”
开张头三天,袁盼儿每天都过来盯着,看着工坊一天天走上正轨,女工们也慢慢放开了拘束,院子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再也没了刚进来时的拘谨不安。
被休弃的张嫂织布织得又快又好,每天都能多赚二十文,逢人就说要攒钱给留在娘家的儿子攒聘礼;
逃荒来的林丫头才十六岁,手巧,绣出来的花比老手都鲜活,袁盼儿夸了她两句,她高兴得连着三天都多做半个时辰的活;
还有几个从人牙子手里赎出来的姑娘,本来都被吓破了胆,现在慢慢也敢说话笑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第三天下午,袁盼儿正在中院看她们浆洗布料,浆洗水的碱味混着布料的棉麻味飘在空气里,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阿竹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小姐!小姐!好事!”
“外头来了个送订单的,送了好大一批军需布料的订单,出的价格比市价还高两成!”
“说是兵部的人要的,定金都放下了!”
院子里的女工们听见,都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抬起头,脸上带着惊喜,议论声一下子起来了。
这么大一笔订单,做完了每个人都能多拿不少工钱,谁能不高兴。
苏锦绣也笑着走过来:“这么大的订单,还是兵部的,价格还比市价高两成,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袁盼儿手里捏着一块刚浆洗好的布料,棉布挺括的质感蹭着指尖,阳光落在布料的纹理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太后刚给了工坊认可,开张才第三天,就送来了这么大一笔高价军需订单,价格还比市价高两成,哪有这么好的事。
七皇子刚在宫门口挑衅完,转头就来了这么一笔订单,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向阿竹,声音平静:“送订单的人呢?”
“送完订单放下定金就走了,说让我们三日后给准信就行。”
阿竹没察觉到袁盼儿的不对劲,还在高兴,“定金足足给了五百两银子,沉甸甸的一箱子,真大方!”
袁盼儿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挺括的边缘,五百两定金,高价两成,兵部军需,开张第三天。
所有线索凑在一起,哪里是天上掉馅饼,明明是有人把饵递到了嘴边,就等着她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