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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七皇子许诺耿介,只要耿介带着边军助他夺嫡,事成之后,便将北边三州割给耿介,封他为异姓王,世代镇守北疆。
往下翻,还有往来的书信副本,每一封都盖着耿介随身的虎形印鉴,铁证如山,半点做不得假。
袁盼儿翻完所有信件,一共十七封,每一封都牵扯着谋逆大罪,只要把这些东西送到皇帝案前,七皇子夺嫡的路就算走到头了。
她把信件重新收好,放进铁盒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铁盒子带着地下的阴凉,贴着她的小腹,凉得她后背微微发麻。
她提着蜡烛转身往出口走,台阶往上走了一半,就听见上面阿竹一声低喝,“什么人?”
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叮的一声,震得石壁都微微发颤。
袁盼儿脚步一顿,抱着铁盒子加快脚步往上走,周成的喝声传来,“夫人快躲好,外面来了不少黑衣人,已经围了院子!”
袁盼儿走到台阶出口,阿竹身上已经挨了一刀,左臂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积尘。
她手里握着短刀,背靠在堂屋门口,死死盯着院子里围过来的黑衣人,一共八个,个个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眼神狠厉,一看就是死士。
周成带着三个护卫挡在台阶入口,手里的钢刀已经染了血,一个护卫腿上挨了一刀,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不退后半步。
院子四周的围墙上面翻上来更多黑衣人,踩得瓦当哗哗往下掉,泥土碎石落在枯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袁盼儿把铁盒子藏进八仙桌后面的夹缝里,摸出自己藏在腰间的防身短刀,短刀冰凉的刀鞘贴在掌心,她抬头看向围过来的黑衣人,声音平静,“你们是七皇子派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站在院子中央,月光透过屋檐的缝隙落下来,照在他蒙着黑布的脸上,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格杀的手势。
院子里的黑衣人立刻往前扑,钢刀劈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周成举刀迎上去,刀身碰撞,火星溅起来,落在干枯的草叶上,瞬间点着了一小片,浓烟顺着风往上飘,带着草木烧焦的糊味。
阿竹咬着牙,挥刀刺向扑过来的一个黑衣人,对方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在她的肩膀上,阿竹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鲜血顺着肩膀往下流,染透了她身上的粗布衣衫。
她咬着牙,重新握紧短刀,不肯退开。
袁盼儿站在台阶入口,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手里紧紧攥着短刀,怀里还能感觉到铜钥匙残留的温度。
她没想到七皇子的人来得这么快,赵怀远去抄家之后,宅子一直空置,七皇子居然还派人盯着,一有动静就立刻过来抢证据。
领头的黑衣人避开周成的刀,一刀刺进周成的肩膀,周成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反手一刀砍在黑衣人腿上,两个人同时摔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剩下的黑衣人冲破护卫的阻拦,一步步往正房这边过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离袁盼儿只有不到十步远。
墙头传来一声弓弦响动,一支冷箭对着袁盼儿的胸口射过来。
袁盼儿侧身躲开,箭簇擦着她的肩膀射过去,钉在身后的木门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袁盼儿弯腰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青砖,紧紧攥在手里,看着领头的黑衣人从草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黑衣人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院子里的枯草还在烧,浓烟滚滚,裹着焦糊的气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黑衣人走到正房台阶下,抬手拔刀,刀刃反射着月光,亮得晃眼。
袁盼儿握紧手里的青砖,后背贴住冰冷的门框,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黑衣人纵身跳上台阶,举起刀,朝着袁盼儿的头顶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