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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个陈御史我知道,挺清廉的一个官,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
“就是啊,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本来就不合规矩,还抢庶妹的婚事家产,这也太过分了。”
“听说那柳姨娘死得挺突然的,会不会真的是她下的手?毕竟嫡母害死庶母这种事,戏文里都有演。”
“亏得还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嫡女,怎么心肠这么狠,连亲妹妹都容不下。”
议论声顺着风飘出来,混着街面上的尘土,落在旁边茶楼的雅座里。
赵怀远安排的心腹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茶碗抿了一口,茶香混着外面飘进来的糕饼香,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对着身边的小厮摆了摆手:
“去,多找几个人混在人群里,把话传得再开点。”
“就说陈知礼纵容妻子作恶,贪赃枉法,今天要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让全京城都知道。”
小厮点头哈腰应了,转身溜出茶楼,混进了人群里,没一会,那些议论声就变了味,原本只是说袁盼儿善妒,慢慢就传到了陈知礼身上。
说陈知礼靠着妻子家的银子升官,纵容妻子抢家产害命,连御史的位子都是袁家用钱买来的。
这些话越传越广,旁边绸缎庄的掌柜都放下算盘出来看,卖糖葫芦的小贩也停了叫卖,挤在人群里听热闹。
消息顺着朱雀大街往四周扩散,没半个时辰,半个京城都知道了陈家大奶奶的“丑事”。
袁盼儿坐在陈府的梧桐小院里,听着小护卫一趟一趟跑回来报信,说外面谣言传成了什么样。
她一点都不慌,反而慢悠悠地喝着茶,翻看着手里的族规文书,宣纸纸张韧性好,摸起来滑爽,上面印着袁氏宗族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阿竹站在旁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手里的帕子都快拧破了:“大奶奶,这些人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那个贱人说什么他们都信,太气人了!”
“他们不是信她,他们就爱听这种世家贵妇的丑事,越不堪越爱传。”
袁盼儿放下手里的文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茶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等我们把证据摆出来,他们才会记得,原来自己刚才信的全是屁话。”
“人就是这样,越反转,越记得谁对谁错。”
“袁玉柔费这么大劲给我搭台子,我总得上去唱完这出戏才行。”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石青色撒花缎裙,腰间的玉佩轻轻碰撞,发出叮咚一声脆响,清甜的玉香混着身上的茉莉香粉气息漫开来:“去,请那两位族老,还有那个牙婆,都准备好了吗?”
“张护卫带了多少人?”
阿竹压下心里的火气,连忙应声:“都准备好了,两位族老刚接过来,正在前厅喝茶,牙婆也带来了,都带着文书呢。”
“张护卫点了二十个得力的护卫,都在门口等着了,车也备好了。”
袁盼儿点了点头,迈步往门口走,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一吹,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擦着她的肩落下来,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院门。
青布马车停在侧门口,车帘绣着一朵素雅的兰草,车夫牵着马站在门口,见袁盼儿出来,连忙放下脚踏。
袁盼儿踩着脚踏上了车,两位袁氏族老已经坐在车里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袍,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袁盼儿上来,连忙起身见礼,其中一位族老捋着胡子叹了口气:“没想到袁玉柔竟然疯成这样,跑到京城街头撒野,丢尽了袁家的脸。”
“我们今天一定帮大奶奶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她这么污蔑袁家。”
袁盼儿笑了笑,扶着老人坐下,车厢里铺着软垫,稳稳当当地往朱雀大街去,车轮轧着青石板,辘辘声规律得像敲在心上。
她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上行人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往朱雀大街方向走,嘴里说的全是今天的新鲜事,她放下车帘,指尖放在膝盖上,等着马车停稳。
没半个时辰,马车就到了朱雀大街街口,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人群的嘈杂声,空气里混着汗味、糖味、尘土味,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
车夫勒住马,车帘被外面的护卫掀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袁盼儿扶着阿竹的手慢慢走下车,青石板路面被晒了一天,带着微微的热度透过鞋底传上来,周围的议论声猛地停了,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规整的世家命妇服饰,发髻梳得整齐,鬓边只插了一支银钗,羊脂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神态平和,脚步平稳,一步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跪着的袁玉柔面前。
袁玉柔正哭得起劲,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袁盼儿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清冷像带着冰碴。
她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膝盖磨在青石板上,生疼。
袁盼儿目光扫过她面前皱巴巴的状纸,又扫过周围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声音清亮,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街口:
“各位乡亲,我就是陈知礼的妻子袁盼儿,我这位庶妹说我抢婚害命侵吞家产。”
“今天我带了袁氏族老,还有当初经手的证人,正好当着各位的面,咱们一件一件对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