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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将她的模样,连同她腰间那若隐若现的玉佩丝绦,一同刻入心底。他喉结微动,最终,也只是再次重复了那四个字:“一路保重。”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逾越的举动。所有的情意,所有的约定,都浓缩在这凝望的眼神与这简单的告别之中。
戈薇知道,她该走了。再停留下去,那汹涌的情感恐怕会决堤而出。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将他站在山门外、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牢牢记住。然后,毅然转身,汇入了下山的人流之中。
她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蓝启仁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穿越了嘈杂的人群,穿越了逐渐拉开的距离,紧紧地、固执地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
山风渐起,吹动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周围的弟子们陆续离开,好奇的目光也渐渐散去,唯有他,如同山门旁另一座沉默的石像,固执地坚守在原地。
他看着她紫色的身影在山道上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看着她与隐曜宗前来接应的老仆汇合,看着她登上那辆朴素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蜿蜒的山道,向着与云深不知处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仿佛要将那远去的马车,烙印在视网膜上。
马车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群山背景中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天地间,仿佛瞬间空旷了许多。喧闹的人声已然远去,只剩下风吹过山林的呜咽,和耳边清晰的、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他依旧站着,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负责值守山门的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二公子,人已经走远了。风大,您是否……”
蓝启仁这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他确认,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她走了。
带着他的玉佩,带着他们的约定,回到了她那远离尘嚣的隐曜宗。
前路漫漫,归期未知。
但他答应过,会等。
无论多久。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山道,然后转身,迈步,重新踏入了那象征着规矩与责任的云深不知处山门。
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拔。
只是那颗向来平静无波的心,已然被一道紫色的身影填满,随之远行。
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光景隔绝。而门内,属于蓝启仁的、需要恪守与承担的一切,依旧如常。
只是,有些东西,自她来过,便再也不同了。